这个问题更为尖锐，一旦如实禀报，就是彻底与嫪毐为敌；若隐瞒，又会让嬴政觉得他 “不敢直言”，失去信任。张伟沉吟片刻，选择了 “避重就轻，只说民生相关”：“嫪毐的封地确实存在问题，但多与农桑实务相关。比如地方吏员为讨好他，瞒报蝗灾，导致村民受损；部分封地官吏借征收赋税之机，额外摊派，加重农户负担。这些情况，臣已整理成表格，本想上报丞相府。”

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 “封地农桑问题表”，上面详细记录了吏员瞒报、额外摊派等情况，却绝口不提 “私自练兵”“囤积物资” 等敏感话题。“至于是否足额上交赋税、有无囤积物资，臣专注治蝗，并未查证，不敢妄言。若殿下想知晓，可派专人核查封地账本与粮仓，自然真相大白。”

李忠看着表格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：“张舍人，你是个聪明人，该知道殿下的意思。如今朝堂局势复杂，吕不韦权倾朝野，嫪毐野心勃勃，殿下需要可靠之人提供情报。你若能如实禀报，待殿下亲政，你必然会被重用。”

“臣明白殿下的苦心。” 张伟躬身行礼，语气却毫不动摇，“但臣始终认为，为官者当务实为民。农桑之事关乎天下百姓，臣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，不想卷入派系之争。若殿下需要农桑相关的情报，比如各地产量、新政推广成效，臣愿随时禀报；但若要臣打探他人隐私、罗织罪名，臣实难从命 —— 这违背了臣的本心，也辜负了殿下对臣‘务实’的赏识。”

李忠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眼神从锐利转为复杂：“你倒是固执。在咸阳，不站队的人，往往走不远。”

“臣不求走多远，只求问心无愧。” 张伟抬头，直视李忠，“农桑新政刚有起色，若臣因派系之争分心，不仅会耽误推广，还会让百姓失望。殿下若真为天下着想，想必也会理解臣的选择。”

李忠沉默了许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你的话，我会如实回禀殿下。但你要记住，在咸阳，没有永远的中立。你拒绝了嫪毐的拉拢，又不肯向殿下提供情报，迟早会被两边猜忌。好自为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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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李忠起身离去，留下张伟独自站在后堂，神色凝重。他知道，这次密会，他虽暂时守住了中立，却也可能让嬴政觉得他 “不可用”，失去一个潜在的强大靠山。而吕不韦那边，若知晓他与嬴政内侍密会，必然也会加深猜忌。

果然，次日一早，吕不韦的亲信赵管事就抵达了封地，说是 “奉丞相之命，慰问治蝗有功的吏员与村民”，实则眼神频频打量张伟，言语间不断试探：“张舍人，近日可有宫中人来找你？丞相听闻嫪毐弹劾你，颇为担忧，特意让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好。”

“劳丞相挂心，臣一切安好。” 张伟不动声色地回应，“宫中人并未前来，只有一些村民送来感谢信，感谢丞相的物资支援。”

他拿出村民的感谢信和物资使用明细，递给赵管事：“这些都是村民亲笔所写，还有物资消耗的表格，烦请赵管事带回，向丞相禀报实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