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缝隙里有动静！是……是人说话！”

竹竿连滚带爬带回的消息，像一块巨石砸进刚刚平静的水潭，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短暂的安逸瞬间被打破，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，孩子们吓得往大人身后缩，女人们脸色发白，连角落里打盹的棕熊都猛地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警告性的呼噜声，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，目光警惕地望向缝隙方向。

“看清了吗？多少人？是马匪？”苏婉心脏一紧，压低声音急问。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吗？马匪终究找到了缝隙入口？

“没……没看清，”竹竿惊魂未定，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就趴在缝隙那头听，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，然后……就听见有人小声说话，好像还在抱怨‘这破洞真窄’、‘到底通哪儿’……肯定不是熊！也不是咱们的人！”

不是熊，也不是自己人，那就只能是外人了！而且听描述，很可能不止一个！

“抄家伙！准备！”赵铁河低吼一声，抄起一根一头削尖的木矛。石三、阿哑也立刻拿起顺手的石头、木棍，护在妇孺身前。老葛头将孩子们拢到身后，手里攥着采药的小铲子。连受伤的李老爹都挣扎着坐起，摸起一块石头。

棕熊甩了甩头，走到缝隙入口附近，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，鼻子抽动着，似乎想分辨气味。但缝隙中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岩石气息，暂时闻不到什么。

洞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地下溪流潺潺的水声，和众人压抑的呼吸、心跳声。荧光苔藓幽幽的绿光，此刻映照着众人紧张的面孔，平添了几分诡异。

阿木紧紧抱着灵苗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灵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，叶片微微收拢，传递出“警惕”、“危险靠近”的意念。

缝隙那头的声音似乎停了片刻，然后，更清晰的抱怨声传了过来，还夹杂着咳嗽和喘息：

“咳咳……这鬼地方，到底通不通啊？累死老子了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秃鹫老大说了，那帮泥腿子肯定藏在暖和地方，这洞有热气冒出来，指定有古怪！说不定就跟这儿！”

“可这洞也太窄了，挤得我肋骨疼……”
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！听动静，至少有三人，而且提到了“秃鹫老大”，是马匪无疑！他们已经找到缝隙，正在往里钻！

苏婉手心冒汗，脑子飞速转动。硬拼？他们老弱妇孺居多，唯一有战斗力的就赵铁河、石三、阿哑，加上一头不确定会不会帮忙的熊，胜算渺茫。躲？这地下空间虽然不小，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，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。难道又要靠藤蔓？可那两颗“石蛋”留在温泉洞那边了……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 个 谁 也 没 想 到 的 人， 突 然 蹦 了 出 来。

只见一直被捆着手脚、蜷缩在角落里的王癞子，不知何时自己蹭掉了嘴里的破布，此刻虽然还被绑着，却努力挺起胸膛，脸上挤出一个谄媚又带着点古怪兴奋的表情，冲着缝隙那头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：

“哎——呀！外面的好汉爷！是秃鹫老大的兄弟吗？自己人！自己人啊！可等到你们啦！”

这一嗓子，石破天惊！不仅缝隙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洞内所有人也都惊呆了，齐刷刷看向王癞子，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叛徒。

“王癞子！你找死！”赵铁河目眦欲裂，就要扑过去堵他的嘴。

“别！赵大哥！听我的！信我一次！”王癞子急得直扭，脸上那表情又谄媚又急切，压低声音飞快地对苏婉说，“苏姑娘！让我跟他们周旋！我能把他们骗走！真的！不然大家全完蛋！”

苏婉死死盯着王癞子，看到他眼中那熟悉的狡黠光芒，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急切，心念电转。王癞子贪生怕死，滑不溜手，但此刻他也在洞里，马匪进来他也跑不了。他这突然跳出来，是想将功折罪？还是另有所图？

缝隙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一个粗嘎警惕的声音传来：“谁？！谁在里头？报上名来！”

“是我啊！王老三！王癞子！”王癞子立刻换上哭腔，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，“好汉爷！我可被那帮泥腿子害惨啦！他们把我绑了，逼我带路，我不从，他们就打我，还不给饭吃……呜呜，我可算盼到你们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