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匪来了!”
阿哑急促的示警声像一块冰,砸进刚刚松口气的众人心里。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“几个人?多远?”赵铁河一把抓起柴刀,急声问。
阿哑快速比划:三四个骑马的黑点,在东南山梁上,似乎在观察,距离约两三里,但雪地空旷,他们很快可能就会发现这个山谷!
“快!收拾东西,立刻走!”苏婉当机立断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。她飞快地将铁盒塞进怀里,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。
刚刚看到一丝希望,追兵就至。流民们顿时又陷入恐慌,几个受伤的妇人孩子忍不住啜泣起来。李老爹强作镇定,催促众人:“快,快,听恩人的,收拾东西,走!”
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所剩无几的行李——几块冻硬的肉干、破旧的锅碗、几张兽皮——胡乱打包。王癞子被堵着嘴,由石三和另一个稍壮实的流民老汉拖着。
“往哪走?”竹竿背起包袱,急得原地打转。
苏婉快速扫视四周。往上游,是地图上可能标示的未知区域;往下游,是马匪来的方向;两侧是陡峭山壁。只有顺着山谷往东北方向,似乎林木更密,地势也更起伏。“往东北,进林子!快!”
阿木第一时间冲向自己那几株宝贝苗苗,小心地用破布包好,紧紧抱在怀里。灵苗传递来清晰的“危险”、“快走”意念。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洞口,只见那棕熊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已经撑起身体,巨大的头颅转向东南方,鼻翼翕动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噜声。
“熊大哥,有坏人来了,我们得走了!你也快躲躲!”阿木冲着洞口喊了一声,也不知道棕熊能不能听懂,转身跟着众人就跑。
一行近二十人,扶老携幼,带着伤员,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地向东北方向挪动。雪地上留下一长串杂乱而清晰的脚印,如同给追兵指路的标记。
“这样不行!脚印太明显了!”赵铁河回头看着雪地上的痕迹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苏婉也心急如焚。可带着这么多老弱病残,在雪地里根本快不起来,也无法完全掩盖踪迹。
就在这时,身 后 传 来 一 声 沉 闷 的 熊 吼! 只 见 那 头 棕 熊 不 知 何 时 已 经 从 洞 中 出 来, 站 在 洞 口 的 岩 石 上。 它 的 伤 口 经 过 处 理, 虽 然 行 动 依 旧 迟 缓 跛 足, 但 精 神 似 乎 好 了 一 些。 它 朝 着 众 人 逃 离 的 方 向 低 吼 一 声, 然 后 竟 然 转 过 身, 拖 着 受 伤 的 身 躯, 一 步 一 拐 地 沿 着 山 谷 的 另 一 侧—— 也 就 是 西 南 方 向, 相 反 的 地 方 走 去! 它 的 脚 印 深 深 印 在 雪 地 上, 形 成 一 条 清 晰 无 比 的 痕 迹, 而 且 它 似 乎 故 意 用 身 体 蹭 刮 着 灌 木 和 雪 堆, 弄 出 不 小 的 动 静。
“它……它在干什么?”竹竿看呆了。
阿木怀里的灵苗叶片轻摆,传递出“掩护”、“引开”的意念。“熊大哥在帮我们!”阿木惊喜地低呼,“它往那边走,把脚印弄乱,想把坏人引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