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熊影乍现与烫手山芋

沉重的、带着拖沓感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低吼,从上方黑黢黢的洞口内步步逼近。每一记声响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小山洞里的哭喊彻底停了,连那个凶狠的“王癞子”也噤若寒蝉,只剩下粗重恐惧的喘息。

岩缝后,苏婉等人也紧张到了极点,紧紧握住手中的简陋武器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被枯藤遮掩的洞口。阿木怀里的灵苗传递来强烈的情绪波动,并非单纯的恐惧,而是一种“警告”、“威慑”与“痛苦”交织的复杂意念,似乎洞中生物的状态也很不稳定。

“沙沙……窸窣……”枯藤被沉重的东西蹭到,发出声响。紧接着,一 个 硕 大 的、 毛 茸 茸 的 棕 黑 色 身 影, 缓 慢 地 从 洞 口 的 阴 影 中 显 露 出 来。 借 着 雪 地 反 射 的 微 光, 众 人 终 于 看 清 了 这 位 神 秘“ 邻 居” 的 真 容—— 一 头 体 型 相 当 雄 壮 的 棕 熊! 只 是 此 刻 的 它, 看 起 来 状 况 很 糟 糕。 厚 实 的 皮 毛 上 沾 满 了 泥 雪 和 干 涸 的 血 迹, 左 侧 肩 背 处 有 一 道 可 怕 的 伤 口, 虽 已 不 再 流 血, 但 皮 肉 翻 卷, 看 着 触 目 惊 心。 它 的 左 前 肢 似 乎 也 受 了 伤, 不 敢 完 全 着 地, 行 走 时 有 些 跛 足。 但 即 便 如 此, 它 那 高 大 的 身 躯、 硕 大 的 头 颅 以 及 在 寒 风 中 微 微 翕 动 的 鼻 翼, 仍 然 散 发 着 令 人 窒 息 的 猛 兽 气 息。

它没有完全走出洞口,只是将大半个身躯探出,那双在黑暗中隐隐发亮的眼睛,冷漠地扫过下方的小山洞,尤其在洞口附近停留了片刻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雾团。

“熊……熊瞎子!是熊瞎子!好大一头!”竹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惊叫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,“原来邻居大哥是……是熊爷?!”

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。虽然早有猜测可能是熊,但真正看到这山林霸主带着伤、活生生出现在眼前,那种震撼和压迫感依旧强烈。想到之前他们竟然和这么一头猛兽“做邻居”、“以物易物”,甚至还收了对方的“馈赠”,此刻都感到一阵后怕和荒谬。

那棕熊似乎只是出来威慑一下,并未真的发起攻击。它盯着小山洞看了片刻,又似乎朝苏婉他们藏身的岩缝方向“瞥”了一眼(众人只觉得心头一凛),然后低吼一声,缓慢地、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痛楚,又退回了山洞深处的阴影中。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,只有寒风卷过洞口枯藤的声响。

但 它 的 出 现, 已 经 达 到 了 效 果。 小 山 洞 里 死 一 般 的 寂 静, 连 呼 吸 声 都 几 不 可 闻。 刚 才 还 在 嚣 张 抢 夺 的 王 癞 子, 此 刻 恐 怕 已 经 吓 得 魂 飞 魄 散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小山洞里才传来李老爹苍老而颤抖的声音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:“多……多谢……多谢熊神驱赶恶徒……”他似乎将棕熊的威慑,当成了某种山神的庇护。

“那杀千刀的王癞子……好像晕过去了……”一个妇人小声啜泣道。

“东西……东西还在吗?”另一个声音急切地问。

短暂的混乱和摸索声后,李老爹长舒一口气:“在……还在,没被那畜生抢走。”

岩缝后,苏婉和赵铁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看来,内讧因为棕熊的意外介入暂时平息了。那个王癞子不知是吓晕了还是被打晕了。但危机并未解除,那烫手的“铁盒”还在流民手里,而一头受伤的、脾气可能不太稳定的棕熊,就住在几十步外的山洞里。

后半夜,在棕熊的“威慑”下,山谷陷入了诡异的平静。只有风声、雪落声,以及小山洞里偶尔传来的压抑呻吟。

苏婉等人不敢再睡,轮流守夜,警惕着两边——一边是可能再次发狂的同类,一边是喜怒难测的熊邻居。阿木抱着灵苗,小家伙似乎对那棕熊很好奇,传递出“强大”、“受伤”、“需要帮助”的意念,甚至还隐隐指向棕熊山洞的方向,仿佛在提醒阿木,那里有“矿石”的气息。

阿木心中一动。棕熊送来的那些奇怪矿石,对灵苗有好处。而灵苗改良过的水,还有“石见穿”叶子,对外伤有奇效。那熊的伤口看起来狰狞,如果……

他悄悄把这个想法跟苏婉说了。苏婉沉吟片刻,摇摇头:“太冒险了。那毕竟是猛兽,受伤的猛兽更危险。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通人性,万一靠近被它当做威胁攻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件事,稍后再议,眼下先顾好我们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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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将明未明时,风雪渐小。小山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似乎有人起身。很快,一个瘦小的身影,搀扶着一个更小的身影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,正是那对受伤的祖孙。李老爹拄着棍,他的孙子(似乎叫二娃)头上包着破布,脸色苍白,但看样子血是止住了,灵苗水和“石见穿”起了作用。

两人朝着苏婉他们藏身的岩缝方向,颤巍巍地跪了下来,磕了个头。

“多谢恩人昨夜赠药赠水,救了我孙儿一命。”李老爹的声音沙哑而诚恳,“大恩不言谢,小老儿……无以为报。”

苏婉没有现身,只在岩缝后低声道:“老人家不必如此,同是落难人,互相帮衬罢了。你们……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
李老爹苦笑一声,老泪纵横:“能有什么打算?村子毁了,亲人没了,就剩下我们这老弱病残……本想着往深山里逃,躲开马匪,没想到……又遇到这种事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,里面还躺着昏迷的王癞子和几个重伤员,压低了声音,“恩人,昨夜的事,让你们见笑了。那王癞子本是村里的无赖,被马匪吓破了胆,又起了贪念,想抢了东西自己去投靠马匪……多亏……多亏熊神显灵。”提到棕熊,他依旧心有余悸。

“你们说的东西,是马匪要找的那个铁盒?”苏婉试探着问。

李老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犹豫片刻,才沉重地点点头:“是……是个铁盒子,是村里祖上传下来的,据说里面藏着祖宗留下的要紧东西,具体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马匪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,杀进村子,非要找这盒子……我们拼死才带出来,没想到……成了催命符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体,看样子正是那铁盒。“恩人,你们是好人。这东西在我们手里,是祸不是福。昨夜你们也看见了……我们保不住它。若是恩人不嫌弃,这东西……送给你们,或许……或许能换条生路。”说着,他竟要将铁盒放在地上。

“不可!”苏婉连忙阻止,声音带着严厉,“此物既然是你们全村用命保下来的,我们绝不能要!而且,马匪找的就是它,我们拿了,岂不是引火烧身?你们速速将它处理掉,或深埋,或丢弃,绝不可再带在身上!”

李老爹闻言,愣了愣,似乎没想到苏婉会拒绝,随即露出更加苦涩和绝望的神情:“处理掉……可这是祖宗……唉,罢了罢了,都是命……”他颤抖着手,似乎想将铁盒扔掉,又万分不舍。

就在这时,异 变 再 起! 小 山 洞 里 猛 地 窜 出 一 个 人 影, 正 是 那 昨 夜 昏 迷 的 王 癞 子! 他 不 知 何 时 醒 了, 眼 睛 赤 红, 脸 上 带 着 疯 狂 的 狞 笑, 手 里 握 着 一 把 磨 尖 的 石 片, 直 扑 李 老 爹 手 中 的 铁 盒!“ 老 东 西! 把 盒 子 给 我!”

沉重的、带着拖沓感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低吼,从上方黑黢黢的洞口内步步逼近。每一记声响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小山洞里的哭喊彻底停了,连那个凶狠的“王癞子”也噤若寒蝉,只剩下粗重恐惧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