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木，发什么呆？快来帮忙想想，这门开在哪边好？是开个小点的，保暖，还是开大点，方便‘大块’它们进出？”苏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啊？哦，开小点吧，保暖要紧，‘大块’它们……挤挤也能进来。”阿木回过神，压下心头的不安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生存大计上。

夜幕降临前，雪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封顶和开凿入口。入口按照阿木的建议，开得较小，并且做成了向下倾斜的短甬道，还在甬道口挂上了一块用坚韧兽皮和干草编成的厚帘子，最大限度地减少热量散失。

众人和雪怪们挤进这座崭新的、圆滚滚的雪白“豪宅”。虽然空间略显拥挤，但中央石头火塘里跳跃的火焰，以及旁边翠玉小树散发出的稳定温润的光与热，让屋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外面。地上的冰雪被压实，铺上了一层从老石屋搬来的、还算干燥的茅草，上面又铺了几张破烂但厚实的兽皮。虽然依旧简陋，但比起昨晚在漏风石屋里瑟瑟发抖的情形，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
老葛头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——几个陶罐、一点存粮、工具——也搬了一些过来。他坚持晚上要回老石屋看着剩下的火塘，说习惯了，也放心不下那里。但答应白天会过来帮忙。

雪怪们对这座新奇温暖的“雪洞”充满了好奇，在屋里小心翼翼地走动，用鼻子嗅来嗅去，最后在靠近火塘和小树、但又保持一点距离的地方，挤挤挨挨地趴了下来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那个受伤的小雪怪，被阿木特意安排在离小树最近的位置，蜷缩着，睡得很安稳。

众人围着火塘，分食了简单的晚餐（依旧是糊糊，但加了点今天新采集到的、味道更苦涩但能充饥的某种地衣）。疲惫但充满成就感的情绪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。

“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。”赵铁河舒了口气，靠着墙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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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得把剩下那点‘雪芋’种子处理一下，看看能不能在屋里先试着发点芽。”苏婉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。

“还得弄点吃的，光靠老葛头那点存粮和挖地衣，不够。”石三皱眉。

“让‘大块’它们带路，去更远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猎物。”竹竿拄着拐棍，腿似乎好了点，又开始出主意。

阿木静静听着，怀里抱着已经重新变得温凉的碎玉，目光落在静静散发着光与热的翠玉小树上。小树的状态很好，甚至比刚来时更精神了一些。这让他稍感安慰。

然而，就在夜深人静，除了守夜的赵铁河和此起彼伏的鼾声，只有火塘偶尔的噼啪声时——

“呜——嗷——”

一声极其悠远、 低 沉、 仿 佛 从 大 地 深 处 或 者 极 远 的 山 峦 那 边 传 来 的、 类 似 狼 嚎 但 又 更 加 嘶 哑 怪 异 的 嚎 叫， 乘 着 风 雪， 隐 约 地 飘 进 了 雪 屋**。

不 是 一 声， 是 断 断 续 续 的 好 几 声， 来 自 不 同 的 方 向， 最 后 渐 渐 消 失。

守夜的赵铁河瞬间绷紧了身体，握住了手边的石斧。几个睡觉警醒的雪怪也抬起了头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警惕的咕噜声。

阿木也被惊醒了，他感觉到怀里的碎玉，在那嚎叫声传来时，似乎又 是 一 阵 微 不 可 察 的 温 热 悸 动。

是狼？是风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？

老葛头白天似乎随口提过一句，说盆地偶尔在深夜，能听到远方传来“不像是活物的叫声”，但他年纪大了，耳朵背，也说不清是什么。

阿木看向身边。翠玉小树在火光中安然挺立，似乎并未被这远方的嚎叫惊扰。

但他心中那根弦，却悄然绷紧了。这片看似给予了他们喘息之机的冰雪盆地，真的如表面看起来这样……安宁吗？

那嚎叫声的来源，是否与他们白天的活动，或者……与怀中这枚时而不安颤动的碎裂玉石有关？

风雪拍打着雪屋的外壁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温暖的雪屋内，有人翻了个身，嘟囔着梦话。而阿木睁着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
远 方 的 嚎 叫 再 未 响 起， 但 一 种 无 形 的 阴 影， 似 乎 已 随 着 那 声 音， 悄 然 笼 罩 了 这 片 刚 刚 垒 起 的、 脆 弱 的 …… 希 望 之 地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