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在溪边站了半个时辰。
不是修炼,是校准。
自从昨夜仪式中断,他的身体就变得陌生。关节像生了十年锈的铁锁,抬手时发出“咯…咯…”的摩擦声;脖颈转动需提前三秒蓄力,否则会卡住;最麻烦的是奔跑——双腿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但落地角度稍偏,就会踉跄,像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。
他蹲下身,盯着水面倒影。
眼睛还是青黑色,但瞳孔深处泛着金属冷光。更怪的是,他发现自己很久没眨眼了。
“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两分十七秒。”墨瞳落在他肩头,银喙轻点他眼皮,“眼睑角质化了,闭不上。”
林夜伸手摸了摸眼皮。触感坚硬,像覆了一层薄甲。他试着用力闭合,只听到轻微“咔”声,却无湿润感。泪腺,大概也死了。
“难怪看东西有点干。”他喃喃。
铁脊从林子里拖来一辆废弃的军用装甲车——是末日前巡逻队留下的。车身锈蚀,但钢板仍有八毫米厚。
“试试。”铁脊说,“看看你现在到底算什么。”
林夜走过去,双手抓住车顶边缘。没用尸毒,没借冲势,只是发力一扯。
“嗤啦——!”
钢板如纸片般撕裂。他轻松掀开车顶,又掰下车门,最后单手将整辆车举过头顶,狠狠砸向岩石。轰然巨响中,装甲车扭曲成废铁,而他掌心连红印都没留下。
“力量……至少三吨。”啸月嗅了嗅残骸,低声道,“普通9级战将全力一击也就两吨半。”
林夜放下手,低头看掌纹。皮肤灰败,纹路模糊,指节粗大如钢钉。他捡起一块碎石,在手臂上划了一下——没破,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子弹呢?”他问。
小雨从背包里取出一把92式手枪,这是她从道观废墟里找到的。她没说话,只是退后十米,对准他左肩,“砰”地开了一枪。
子弹撞上骨膜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弹飞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