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办事一向稳妥。”宇文皓道，“另外，宫中对王太监的监控也有了发现。今日午后，他曾试图通过一个负责倒夜香的杂役，向宫外传递一张字条，被我们的人截获。字条上只有两个字：‘诗会，未成。’”

“果然是报信！”苏笑笑握拳，“那林嫣然那边呢？”

“暗卫回报，林嫣然今日回府后，一直待在自己院中，未见异常。但她身边一个陪嫁嬷嬷，傍晚时分曾借口买针线出府一趟，在城西一家绸缎庄后巷，与一个货郎打扮的人有过短暂接触，似乎传递了东西。我们的人跟踪那货郎，发现他最终进入了……安国公府在城西的一处别院。”

安国公府的别院？难道安国公府也牵扯其中？还是只是林嫣然个人的行为？

“继续盯着，不要惊动。”宇文皓道，“若安国公府真的与红眼派有瓜葛，那牵扯就大了。需从长计议。”

苏笑笑点头，感觉这张网越铺越大，牵扯的人越来越多。

“明日进山，需要准备些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龙武卫会准备常规的武器装备、绳索、火把、干粮、药品。你需要带好你的短匕和玉佩，穿利落的骑装和便于行走的靴子。另外……”宇文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牛皮水囊，“这里面是桑婆婆连夜配制的‘清心辟邪散’溶水，每人随身携带一份，若遇到邪气侵扰或迷烟，可含服少许，有奇效。你的那份，我让他们加了双倍的‘星坠’余烬。”

苏笑笑接过水囊，入手微沉，能感觉到里面液体蕴含着一丝与自己同源的温暖气息。“桑婆婆想得真周到。”

“她也很担心你。”宇文皓看着她，“笑笑，此行危险未知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你真的要去吗？留在京城，同样可以等消息。”

苏笑笑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：“我要去。我的力量是因这件事而觉醒的，或许，解决这件事，也是我的责任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，“我不想总让你一个人去冒险。”

宇文皓心头一震，深深地看着她，最终，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一声轻叹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好，那便一起去。记住你的保证。”

“嗯！”

夜色渐深，两府之中，却无人安眠。赵坤在猎场外围紧张地监视着；暗卫在京城各处阴影中穿梭；龙武卫的营地在悄悄集结准备；钦天监的丹房内灯火通明，正在赶制各种破邪符箓和法器。

而安乐县主府的书房内，烛火一直亮到后半夜。苏笑笑和宇文皓对着地图，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。桌上是凉了的茶水和动了几口的点心。

窗外，月上中天，清辉冷冷。一场针对红眼派残余势力的剿灭行动，即将在黎明时分展开。

而与此同时，在猎场北部那个被藤蔓半掩的、黑暗幽深的矿洞入口深处，一点暗绿色的幽光，如同鬼火般，在绝对的寂静中，明灭不定地闪烁着。隐约间，似乎有极其低沉的、仿佛念诵又仿佛哭泣的诡异音节，从地底更深处，顺着冰冷的岩石缝隙，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……

山雨欲来，风已满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