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息!”她拍了拍自己微热的脸颊,暗自唾弃。不就是个男人嘛,至于这么……这么魂不守舍吗?
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慢慢踱步回茶楼,钱掌柜已将洒湿的账本收拾好,见她回来,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:“东家,王爷回京,定会第一时间来看您的。”
苏笑笑脸更热了,含糊地应了一声,躲进了二楼的雅间。她需要静一静。
然而,心却静不下来。一会儿想着他路上是否顺利,伤口是否愈合;一会儿想着宫里陛下会跟他说什么,会不会有新的封赏或任务;一会儿又想到那封神秘的黑鸟传书,三日后之约……要不要告诉他?
纠结忐忑中,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华灯初上,茶楼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,说书先生又开讲新编的段子,引得满堂喝彩。苏笑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时不时看向楼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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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戌时末(晚上九点左右),茶楼快要打烊时,楼梯上终于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苏笑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雅间的门被推开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。烛光勾勒出他略显清减却依旧俊朗无俦的轮廓,玄色锦袍上似乎还带着夜风的微凉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的她,那双凤眸中翻涌着深沉的情绪,有关切,有思念,有疲惫,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。
苏笑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千言万语哽在心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:“……王爷。”
宇文皓大步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他几步走到她面前,没有多余的话语,伸出双臂,将她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苏笑笑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,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味、尘土和独属于他的冷檀气息,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敲在她的耳畔。
所有的担忧、害怕、伪装出来的坚强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眼眶一热,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“对不起,笑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浓重的愧疚和心疼,“本王回来晚了,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苏笑笑用力摇头,把脸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的:“不晚……你平安回来就好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想问他伤口怎么样,想问他路上发生了什么,想问南疆的情况……可此刻,她只想就这样抱着他,感受他真实的存在。
两人静静地相拥了片刻,直到苏笑笑情绪平复,才不好意思地推开他一些,擦了擦眼泪,瓮声瓮气地问:“你的伤……严重吗?”
宇文皓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:“小伤,无碍。倒是你,”他仔细打量着她的脸,眉头微蹙,“瘦了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休息?”
“哪有,我吃得可多了。”苏笑笑嘟囔,拉着他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“宫里怎么样?陛下说什么了?”
宇文皓接过茶杯,啜饮一口,缓缓道:“父皇嘉奖了本王在南疆所为,稳定了边境,揭破了南疆大王子的阴谋。大皇子宇文恒之事,父皇震怒之余,亦感痛心。太后虽醒,但需长期静养。父皇已下旨,令宗人府与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宇文恒及其党羽,务必查清所有罪行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:“此外,父皇已默许,待此案了结,便会正式下旨,为我们赐婚。”
赐婚!苏笑笑心尖一颤,脸颊又烧了起来,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宇文皓看着她羞涩的模样,心中柔软一片,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。但他没有忘记更重要的事。
“笑笑,本王在回京途中,遭遇了伏击。”他沉声道,将遭遇红眼狐狸印记刺客的事情说了一遍,包括他的怀疑,“……那印记,与‘影狐’有关,但绝非柳明一路。本王怀疑,‘影狐’内部恐有分歧,甚至可能有叛徒,或者……另有一股势力在冒充‘影狐’行事,意图嫁祸搅局。”
苏笑笑听完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宇文皓也遭遇了刺杀!而且线索同样指向“影狐”,却是充满恶意的红眼标记!
她不再犹豫,将黑鸟传书的事情和盘托出,包括绢纸上的内容和三日后西郊乱葬岗之约。
“……‘红眼为记,非吾族类’,看来写信的人也认为刺杀你的并非真正的‘影狐’。”苏笑笑分析道,“他们约我见面,说要揭示‘真影’,还有静嫔药方和前朝‘星坠’的秘密。王爷,你觉得……该去吗?”
宇文皓的脸色在她讲述时就已经沉了下来,听到“西郊乱葬岗”、“子夜时分”,眼中更是寒光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