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,看到七叔正站在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前。保险柜的门被暴力破坏了,里面空空如也,只留下了一张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卡片。
七叔捡起那张卡片,吹了吹上面的灰,递给我。
那是一张工作证。
塑料封皮已经碳化,但里面的照片还依稀可见。照片上,年轻的父亲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脸上带着一种自信而沉稳的微笑。
工作证上的单位写着:“轻工业部陶瓷研究所越窑分部”。
职务一栏里,清晰地印着五个字:
“项目负责人”。
“这下你信了?”七叔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你父亲不是什么普通的釉料工程师,他是整个越窑‘7501’工程的总指挥。那个‘罗湖师’溶洞里的疯狂实验,就是他亲手批准的。”
我握着那张残破的工作证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一直以来,我都以为父亲只是一个被迫卷入阴谋的无辜者,是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殉道者。可眼前的一切证据都在告诉我,他不仅仅是参与者,他甚至是这场疯狂游戏的制定规则者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逃?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死了?”我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因为他害怕了。”七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点燃了一根烟,“他发现,他创造出来的东西,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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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那台巨大的梭式窑:“在最后一次实验中,他试图烧制一个‘完美载体’。但他失败了。那个‘载体’在窑里发生了异变,差点把整个实验室都毁了。从那以后,他就消失了,带走了最核心的数据。”
我走到那台巨大的梭式窑前,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漆黑的窑膛。
窑膛底部,堆积着一层厚厚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我蹲下身,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,在指尖捻了捻。那不是普通的灰烬,它的颗粒感很细腻,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玻璃化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是骨灰。”七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也是瓷粉。是那个失败的‘载体’留下的唯一东西。”
我看着指尖那点灰白色的粉末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父亲不仅是在用人做实验,他甚至成功地将人“烧”进了瓷器里。
就在这时,我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窑膛的内壁,突然在一堆废墟中,看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金属质地的U盘,被卡在两块耐火砖的缝隙里,像是被人故意藏在那里。
我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它抠了出来。
U盘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釉变·终章——致我最爱的女儿”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这是父亲留给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