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脸,尽管被浓重的妆容覆盖,眼线勾勒出与记忆中纯真截然不同的风情,假睫毛忽闪,但他还是认了出来——温舒然。
四川铭柇市老家,他高中时那位众星捧月、心高气傲的校花。
当年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都像是自带光晕,成绩优异,容貌清丽,是无数男生青春期梦里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。
她那时眼里只有家境优渥、前程似锦的尖子生或干部子弟,像周小刀这样沉默寡言、家境贫寒的同学,几乎从未落入她的视线。
世事竟如此讽刺。
时隔多年,会在燕京这纸醉金迷的场所,以这种方式重逢。
曾经的清纯校花,如今却化着风尘的妆容,穿着暴露的衣物,做着这般讨好谄媚之事。
周小刀心中不由掠过一丝淡淡的唏嘘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温舒然只是按照吩咐,执行着“任务”,眼神里带着职业化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麻木。
周小刀心中并无波澜,只是觉得有些讽刺。他推开女人的手,语气依旧冷淡:“不好意思,我不习惯这样。”
隔壁包厢里,通过隐藏摄像头看着这一幕的张超和赵志宏气得直骂。
“妈的,这小白脸还挺能装!”赵志宏啐了一口。
“没事,只要拍了照,由不得他狡辩!”张超阴沉着脸,示意手下找角度拍摄借位照片。
温舒然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。
她混迹这种场合有些时日,自认练就了看人的本事,眼前这男生穿着普通,气质也谈不上富贵逼人,居然还在这里装清高?
她正想再用些手段,却听周小刀看着她:“温舒然?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,让温舒然猛地一愣。
她这才仔细看向周小刀的脸庞,褪去少年时的青涩,轮廓硬朗了些,但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,依稀还有点印象。
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被掀开——那个总是坐在教室后排、沉默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穷小子,周小刀!
小主,
竟然是他?!
认出了人,温舒然非但没有他乡遇故知的丝毫欣喜,反而一种极其强烈的厌恶和鄙夷瞬间涌上心头,甚至让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,仿佛靠近一点都会沾染上穷酸气。
她家和周小刀老家确实不算太远,同一个片区,她早就知道周小刀家里穷得叮当响,是出了名的困难户。
两个月前,她甚至偶然从老家亲戚那里听说,周小刀家的火锅店似乎还是老样子,没什么起色。
温舒然当年拼命读书,考到燕京一所不错的大学,本以为跃出了龙门,却发现大城市的光鲜亮丽更需要金钱支撑。
家里的供给远远不够,她又不愿像那些“书呆子”一样只埋头苦读,于是开始出来“兼职”,渐渐沉溺于这种来钱快、能触摸到虚荣边缘的生活方式。
她的三观早已在灯红酒绿中重塑,如今她坚信“笑贫不笑娼”,极度厌恶贫穷以及她认为代表贫穷的一切,包括眼前这个来自她最想摆脱的过去的穷鬼同学。
经理刚才还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客人要重点“关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