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今日得见诸位姐姐,真若满目琳琅,辉映琼苑,泽兰幸甚至哉,躬逢此会,愿尽此杯,以酬高谊。”
申冶陪坐在一旁,原本略有些紧张的心情此时也骤然一松。
她心道,少君这致辞说得还算不错,万幸可再没有如三郎君说她从前,只会冷冰冰道上一句“虞氏泽兰见过诸位”那般了。
都梁香举杯欲饮,这茶碗还未递到嘴边,就听一声轻嗤。
“虚伪。”
她循声向着说话之人抬眸看去,脸上仍挂着礼节性的浅浅笑意。
“介尘姐姐,泽兰可是哪里做错了事,惹你不喜了?”
嗤她的人正是那陆拂衣,都梁香正疑惑是不是小虞从前与这人有什么龃龉,这才无事生非地来找茬,申冶就与她传音入密道:
荆阳陆氏也有一位幼时觉醒了赤帝血脉的帝子,此人正是那陆拂衣的堂弟,大抵是这个原因,她才对少君敌意深重。
都梁香垂眸暗道,原来如此。
大玄的开国之君赤帝,如今已是两万七千岁有余。
自赤帝之长女,大玄第一任太子寿尽而逝后,又因太子绝嗣,而赤帝之次女后代此时也繁衍数代有余,承其血脉之人千百者有之,彼时赤帝择其贤者而立为储君,开立贤而不立嫡长之先河。
只因修行之人,大多子嗣艰难,修行天资越高之人,子嗣也就越艰难,绝嗣之事,于修行之人来说,实乃常事。
大凡灵界十四洲修真之大族,过继旁系血脉承继家业之事也屡见不鲜,更有甚者,不论亲缘血系之远近,只要是同族中人,天资超凡而又颖拔绝伦者,便擢为一家一族之幼主,如此之事,也不在少数。
故而墨守成规,一味追求嫡长继任仙朝储君之位并无甚意义不说,还易造成凡人储君百五十年便寿尽而逝的惨淡局面,毕竟所谓“龙生龙凤生凤”的说法在修行天资上是站不住脚的。
大乘修士的后代也可能是凡人,凡人的后代也可能有灵根且天资卓越,谁能得天之道,天地之间冥冥自有定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