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梁香牵过他的手,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,幽幽叹道:“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该喜欢你,可它就是喜欢你,我又能怎么办呢?”
“喜欢一个人是不讲道理的,纵使我百般瞧不上你,却还是对你别有偏爱,我还亦觉得委屈呢。”
萧鹤仙抬头望着她,陡然生出一股卑怯来。
他早知道她是自由、恣意的,她的身体被困在了这小小的轮椅之上,她的魂灵却如风一般无拘,有着扶摇直上重霄的力量。
他早知道她高不可攀,日月亦不可逾。
却从来都执拗地以为,只要他伸伸手,她便触手可及。
可如今才如梦方醒。
他唯一可以凭倚的,便只有她的一丝垂怜罢了。
他的眼里淬了些细碎晶莹的泪光,唇瓣翕动,虔诚地乞求。
“梁香,再心软一次吧。”
都梁香只看着他,沉默不语。
他颤抖着握上了她的手,晃了晃。
“梁香……”
都梁香什么也没想,只兀自在心底数着数。
泪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,面前的人梨花带雨,声泪俱下地哀求道:
“从前的事我已知错,我再也不会越过你去行事了,既然我们两情相悦,你又何妨再给我次机会呢?”
若说要软硬皆施,叫萧鹤仙揭过今天的事去,她早便可以收手了。
不过都梁香费这么大劲,唱这一出好戏,自然不是只为了保下那些僮仆的性命。
她要让他的心在油锅里长久地煎熬,她要让他牢牢记住他现在的惶恐、惊惧,直到那股愈发浓重的不安积聚到令人崩溃的地步,她再将人从那无边地狱拉扯出来。
如此,他才会刻骨铭心地记住今日的教训。
以后再想莽撞行事时,才会有所顾忌,她才能好好消停一些时日。
沉闷压抑的氛围无声地在这一方天地中弥漫开来。
血脉搏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,时间一点点过去,久到跪地那人的面上渐渐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