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信你们,但我更不信他们。”
这算是答应了。
接下来几天,我们分别走访了北岸的几个小部族,凭借阿万族的牵线和我们带去的实货,局面慢慢打开。
有一个部落,叫马丽族,人数不多,但擅长编藤,他们做的藤篓在港口很抢手。我提出合作时,他们先是抗拒,但当我们拿出大明瓷杯作为礼物,并允许他们保留图腾刺青风俗后,他们终于松口。
“你们尊重我们的模样,不像葡人逼我们穿他们的衣服。”马丽族首领说。
这句话让我记了很久。
我们在北岸停留七日,最终促成四个部族加入互市协定,另三族则保持观望,但同意不与葡人合作。
我们走的时候,阿万族特地送我们一根用山鹿角雕刻的权杖,象征他们的“立约”。上面还绑了三根羽毛,代表三族共同认可。
图兰看着那根权杖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这些年我们打来打去,从没想过他们会愿意跟人议事。”他说,“要是潘龙也早些改主意,说不定今天还能活着。”
我拍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下山路上,我思考着一件事。
互市的真正难点,不在于制度本身,而在于能不能让所有人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一旦有人感觉被排除在外,不被尊重,不被倾听,制度再好也没用。我们不光是在铺市场的路,还是在修补那些被殖民压抑过的人心。
回到港口时,郑和正在指挥新一批大明货船卸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