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,紧绷的空气才稍稍缓和下来。我长出了一口气,起身跟着郑和走出大厅。
阳光还是那般毒辣,我却忽然觉得脚下有些发软。直到这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湿透,汗水浸湿了衣襟。
我小心翼翼地问郑和:“郑公……我们这样做,算不算是在进行海外殖民?”
郑和脚步一顿,转头看着我,神情坦然:“你觉得我像是西方的殖民总督么?”
我摇头:“不像。”
“那你觉得大明该永远坐在岸上,等人来贡?从不主动开路?”
我无言。
他转头望向远方——港口那边,刚刚归顺的马鲁古香料仓正在重建,战舰列队补给,龙旗迎风招展,一切正重新归于秩序。
“马鲁古不是终点,”他说,“只是起点。”
“从此,大明不再只是朝贡的收信者,而是海上秩序的制定者。”
“他们能设站,我们也能;他们能殖民,我们能建立规则;他们用炮管维持利益,我们用文明稳住海权。”
我点了点头,默默在笔记里写下这些话。
夜幕降临,香料港被灯火点亮,一艘艘大明战船停靠在港口边,宛如巨龙蛰伏,随时准备再次启航。
我望着这一切,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:
也许,从今晚起,世界的方向真的开始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