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片刻，皇帝嘴角微动：“莫负朕望。”

她说：“臣，必竭尽全力。”

这话出口，她感觉体内某处松动了一下。像是长久压着的东西，终于有了出口。她不是只为一个人活着了，也不是只为复仇而活。她现在有了名分，有了权柄，可以正大光明地走进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。

她退到殿侧，等候下一步指令。

皇帝没有让她立刻去衙门报到，也没有安排随从。他只是挥了下手，示意她可以退下了。

她转身往外走。

刚走到殿门口，心镜通第二次发动。这不是她主动开启的，而是被人的情绪撞开的。

一个守门侍卫心里想：“她手里那个印，比我命还重。”

她脚步没停。

走出正殿，阳光照在脸上。她眯了一下眼，抬手挡了挡。远处宫墙连绵，屋脊起伏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不能再躲在侯府或东宫的角落里做事了。她是朝廷命官，职责所在，必须踏入那些她曾绕行的地方。

她沿着宫道往太医署方向走。按规矩，新官上任要先去署中拜见同僚，领取职牌与钥匙。但她没直接过去，而是在中途拐进一条偏巷。

巷子窄，两边是库房，平时少有人来。她停下脚步，从药囊取出一个小瓷瓶，打开盖子，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这是她昨夜配的追踪香，无色无味，遇热才会散发极淡的腥气。她把粉末抹在铜印底部缝隙里，再用指腹轻轻压平。

这是她的习惯。每得一件新物，都要做标记。既是防人调包，也是给自己留线索。万一将来这枚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，她能第一时间知道。

做完这些，她合上瓶盖，放回药囊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太医署在宫西，靠近内务府。她到的时候，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医官，穿着青色官服，腰间挂药囊。看见她走近，两人交换了个眼神。

“你是……新来的？”一人问。

“萧锦宁。”她说，“奉旨接任验毒司主司。”

两人愣住。其中一个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铜印，又抬头看她脸，明显不信。

“你多大？”另一人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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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二。”她说，“够了吗？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这时，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医官，穿着深青官服，胸前绣银叶纹，是六品副使。他看了眼萧锦宁，又看铜印，脸色变了变。
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听说了。”

他侧身让开：“请进。”

她迈步走入太医署大门。

院内有三排屋子，中间是药堂，左右为检验房与档案室。几名医官在院子里走动，看见她进来，都停下脚步。有人盯着她手里的印，有人看她腰间的药囊，还有人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根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