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她没死,就不算绝路。让她好好想想,是谁逼她走到这一步的。”
春桃低头,捧着帕子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萧锦宁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小块油纸包。打开,是香囊的一角布料,还带着点香气。她走到手炉前,掀开盖子,扔了进去。
火苗跳了一下,冒出一股淡青烟,转瞬散尽。
她坐回案前,重新拿起医书。翻到一页批注,写着“噬心虫性畏光,昼伏夜动,附体则循气息而行,专噬执念过重之人”。
她用笔圈了“执念”二字。
外面天光渐亮,府里渐渐有了走动声。有人在议论西院的事,声音压得很低,但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“听说昨晚叫得厉害,像鬼哭。”
“可不是报应?以前整日算计人,如今轮到自己了。”
“她娘疯了,兄长下狱,现在连脸都没了,活该!”
萧锦宁听着,没出声。
她想起十二岁那年,被推入枯井前,赵清婉站在井口往下看。那时她笑着说:“姐姐,这井底凉快,你多待几天。”
后来她死了。
再睁眼,已在井边醒来。
这些年,她一步步走回来,不是为了哭,也不是为了饶。她要的是每个人都知道——做什么事,就得担什么果。
赵清婉的脸坏了,不是因为虫。
是因为她从未想过,别人也会痛。
中午时,春桃又来了。
这次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,脸肿着,像是哭过很久。
“小姐不肯喝药,说喝了也没用。奴婢求您,哪怕说句话也好。她现在一句话不说,只是抓床帐,指甲都断了。”
萧锦宁正在写方子。
“放下吧。”
“您不亲自去看看吗?”
“我不治心病。”
“可她真的悔了!她刚才抓住我说,要是能重来,她一定不做那种事!”
萧锦宁停下笔。
“她要是真悔,就不会等到脸烂了才说这句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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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写好的方子递给春桃。
“这是止痛的,每日一剂,熬好后放凉再服。不能多吃,吃多了会昏睡不醒。她若想清醒受罪,你们就别喂。”
春桃接过纸,声音发抖:“小姐……您就这么狠心?”
“我不是狠心。”她看着对方,“我是让她尝尝,被人逼到绝境是什么滋味。”
春桃眼泪掉下来,转身跑了。
傍晚,西院传出一阵砸东西的声音。
碗碟碎裂,木架倒地,还有女人嘶哑的吼叫。后来声音变了,变成呜咽,断断续续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府里人都躲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