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离开

此生不承恩 萝卜秧子 1146 字 3个月前

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棉帘缝隙,在洞内地面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痕。我醒来时,炭炉正燃得旺,暖意驱散了夜半的寒意。谢长卿已起身,立在帘边,微微掀开一角向外望着。

我披衣走过去,从他身侧探出头,霎时被外面的景象攫住了呼吸。

一夜风雪,世界彻底改换了模样。目之所及,岩壁、石台、稀疏的草木,皆覆上了一层匀净松软的白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仍有细雪如絮,无声无息地飘落,将一切声响都吸了去,只剩下一片庞大而温柔的寂静。

“真美……” 我不由轻叹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。

谢长卿侧头看我,眼底映着雪光,显得格外清亮。“想出去看看么?”

我们互相搀扶着,小心踏出洞口。积雪没过了脚踝,冰凉侵骨,却带着一种新鲜的刺激。空气清冽如泉水,吸入肺腑,涤荡了洞中连日来的药味与炭气。

我蹲下身,掬起一捧雪。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,却忍不住笑起来。“北疆的雪,原来是这样。”

他也笑,难得带了点轻松的少年气。他撑着木杖,看我笨拙地试图将雪拢成团。那雪有些松散,总也聚不紧。他也不帮忙,只含笑看着。

最终,我们合力堆起了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雪人。用两颗炭粒作了眼睛,寻了一小截枯枝作鼻子。它憨憨地立在洞口石台上,守着我们的洞府,也守着这片突如其来的、纯净的天地。

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看着雪人笑,心里涨满了某种简单至极的快乐,仿佛回到了最无忧的年岁。

谢长卿抬手,轻轻拂去我发间沾染的雪沫,目光温柔地落在雪人上,又缓缓移到我脸上,低声道:“等以后……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堆。堆一个大的,再堆一个小的。”

孩子。

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却不是甜蜜的涟漪,而是一阵尖锐的、混杂着无尽酸楚与渺茫期盼的刺痛。

我的承安……我前世那懂事地孩儿,他那软软唤着“娘亲”的声音,他小手抓着我手指的温度,我死时他悲痛的小脸……无数画面在我脑海中轰然翻涌,几乎要将此刻的平静撕裂。

这一世,我们还能延续那份母子情分吗?命运已经太过慷慨,让我重得所爱。它还会将那失落的珍宝,也一并归还吗?我不敢深想,只怕希望越深,失望时便越痛彻心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