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会取消。”刘璿没有回头,“今日朕就在这里。传朕旨意:近日朝务由尚书令李焕代朕处理,紧急奏报可送至大将军府。”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快去!”
内侍不敢再劝,躬身退下。
刘璿重新看向霍弋,对王叔和道:“你带太医们轮流值守,务必保住大将军的性命。等丞相回来……等丞相回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他说得很坚定,仿佛只要诸葛瞻回来,就真的能创造奇迹。
窗外,秋风萧瑟,卷起满地黄叶。
庭院里那株老槐树,叶子已经开始飘零。一片枯黄的叶片被风卷起,贴在窗纸上,停留片刻,又飘走了。
刘璿望着窗外,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悲凉。
陆抗走了,阎宇走了,现在霍弋也……
这些辅佐他父子两代、撑起大汉江山的元老重臣,正在一个个老去,一个个离开。
而那个最不该倒下的人,还在归来的路上,还在为这个国家殚精竭虑。
“思远啊,”刘璿在心中默念,“你快些回来吧。再不回来……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他给了他们荣耀,给了他们权位,给了他们青史留名的机会。
可他却没能让他们安享晚年,没能让他们真正停下来,看看他们用一生换来的太平盛世。
“陛下,”
“您去歇歇吧,臣在这里守着父亲。”
刘璿摇头:“朕就在这里。你去安排一下,派最快的马,沿官道南下,迎上丞相的车队。告诉他……大将军病重,盼他速归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众人退下后,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。只有霍弋微弱的呼吸声,和太医偶尔把脉时衣料的摩擦声。
刘璿重新坐下,继续握着霍弋的手。
如今,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,却躺在病榻上,生命如风中残烛。
“大将军,”刘璿低声说,“你一定要等思远回来。你们……总要再见一面。”
窗外,秋阳西斜,将房间染成一片昏黄。
远处宫城的钟声响起,悠长而苍凉。
洛阳的秋天,总是来得特别早,特别凉。
而在这个秋天,有些人正在归来,有些人,却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了。
刘璿握紧霍弋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流逝的生命。
“等一等,”他像是在对霍弋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再等一等。他……就快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