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鸯抬起头,眼中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:“圣旨已接,还能如何?抗旨不遵,我文鸯担得起,你们可担不起。”
文鸯起身,再次走到舆图前:“传令全军,今夜开始,分批撤离。骑兵先行,步兵断后。”
“那蓝田……”
“放弃。”文鸯斩钉截铁,“不仅蓝田,武关也不要了。全部撤回宛城。既然要守,就集中所有兵力,守宛城,守洛阳!”
他看向众将,眼中重新燃起战意:“告诉将士们,此去不是败退,是战略转移。关中暂时让给霍弋又如何?待我守住宛城,重整旗鼓,必会再打回来!”
“诺!”
军令传下,蓝田大营开始秘密准备撤退。文鸯治军极严,虽是大规模撤退,却井然有序,夜间行动,白天隐蔽,一连三日,竟未让对面汉军察觉。
直到第四日,马恒、赵柒才发现异常——晋军营寨虽旌旗依旧,但炊烟日减,巡骑稀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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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鸯……跑了?”马恒难以置信。
赵柒立刻派出斥候深入探查,回报证实:晋军大营已空,只留少数疑兵虚张声势!
“快报霍将军!”马恒急道,“同时,传令全军,追击!”
“等等,”赵柒却按住他,“文鸯用兵诡诈,小心有埋伏。且他若真撤,必走武关或商洛道。”
马恒眼睛一亮:“夺回武关,更能与潼关陈元将军呼应!”
当日,马恒、赵柒率一万五千骑兵,直扑武关。
果然如赵柒所料,文鸯为快速撤退,只留三千老弱守关。汉军骑兵突然杀到,守军猝不及防,抵抗半日便溃散。
午时三刻,武关城头,时隔月余,再次升起汉军旗帜。
“速报霍将军:武关已复!”马恒站在关楼上,望着东方——那是文鸯撤退的方向,“同时,请霍将军定夺,是否追击文鸯。”
长安,车骑将军府。
霍弋接到武关捷报时,正在与临时召回的傅佥、陈元、赵渊商议军机。
“文鸯撤了?”陈元惊讶,“此人勇悍,竟会不战而退?”
傅佥沉吟道:“必是宛城危急,司马炎严令回援。襄阳、合肥皆失,司马炎已如惊弓之鸟。”
赵渊肩伤已愈,此刻眼中燃着战意:“霍将军,此乃天赐良机!文鸯既撤,陈骞、马隆在潼关便是孤军。我军可出关决战!”
霍弋没有立即回应。他走到巨幅舆图前,目光从武关移到蓝田,又从蓝田移到潼关,最后落在洛阳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:“不追文鸯。”
众将一愣。
霍弋继续道:“文鸯撤军有序,必有断后埋伏。且他骑兵精锐,我军追击,未必能讨得好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手指重重点在潼关外的晋军大营:“陈骞、马隆麾下,尚有五万大军。若击溃此军,则中原门户洞开。届时,文鸯便是回援宛城,也已无济于事。”
傅佥明白了:“将军是要……先破潼关之敌,再东进中原?”
“正是。”霍弋眼中锋芒毕露,“传令:马恒、赵柒严守武关,不必追击文鸯。同时,命他们分兵五千,东出武关,做出威胁商洛、呼应潼关的态势,牵制陈骞侧翼。”
“傅佥、陈元、赵渊!”
“末将在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“命你三人,率潼关全部守军,明日出关,与陈骞、马隆决战!”霍弋声音如铁,“我亲率长安三万主力,自渭水北岸东进,攻其侧后。两路夹击,务求全歼!”
“诺!”
军令既下,关中汉军全线动员。这是自北伐以来,霍弋第一次主动发起大规模野战。
潼关外,晋军大营。
陈骞接到文鸯撤军的消息时,正在与马隆商议攻城策略。这位老将当场摔了茶盏。
“文鸯!误国庸才!”陈骞须发皆张,“此时撤军,置我五万将士于何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