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“五丈原……败了?”
“损兵五千?!大司马他……”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!惊呼声、倒吸冷气声、不敢置信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。方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臣,仿佛瞬间从云端跌落冰窖,脸上的笑容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惊愕、茫然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大司马诸葛瞻,这位被先帝托孤、总揽朝政、被誉为武侯之后、蜀汉擎天巨柱般的人物,败了。而且是中了埋伏,损失了过半的精锐?
这突如其来的噩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刚刚还觉得光明一片的前景,瞬间又被浓重的阴霾所笼罩。
龙椅之上,刘璿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煞白,他毕竟年轻,登基以来顺风顺水,何曾经历过如此重大的挫折?巨大的震惊和担忧让他一时竟忘了皇帝的仪态,猛地站起身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:
“那……那大司马本人无恙否?!”
他关心的,首先是那个亦师亦友、支撑着整个国家的诸葛瞻的安危。
信使连忙叩首:“回陛下!大司马虽亲临战阵,身陷险境,然幸得将士用命护卫,已平安脱险,只是……只是心情沉痛,自责甚深。”
听到诸葛瞻无恙,刘璿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,长长舒了一口气,有些无力地坐回龙椅。只要人在,就还有希望。
但旋即,更大的忧虑涌上心头——大司马兵败退回汉中,意味着奇袭的计划彻底失败,石苞可以腾出手来,或西援雍县对付霍弋,或南救陈仓夹击姜维!整个北伐大局,瞬间变得岌岌可危!
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殿下肃立的群臣。此刻,他急需有人能站出来,为他,也为这个国家,指明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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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压抑的寂静中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臣,率先越众而出。正是尚书令樊建。他神色凝重,但目光却异常坚定,手持笏板,朗声奏道:
“陛下!大司马虽偶有小挫,然根基无恙,此乃国家之幸,陛下之福!”
他先定下基调,稳定人心,随即话锋一转,声音愈发沉毅:“当此危局,朝廷上下,更应坚定信念,同心戮力!当务之急,绝非追究败军之责,而是需继续倾尽全力,保障前线北伐大军所需之粮草、军械、被服!绝不可因一时失利而动摇国策,致使前线将士寒心,令大将军与霍将军陷入绝境!”
他环视一周,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犹疑的同僚,语气斩钉截铁:“自大司马推行新政,革新农政、兴办工商,至今已十余载!我大汉国库,早已非先前之窘迫,积储颇丰,足以支撑战事!臣恳请陛下下旨,自今日起,朝廷上下,各级官府,当以北伐大业为第一要务!一切用度,能省则省!一切人力物力,优先供给前线!凡有推诿、延误、克扣军需者,严惩不贷!”
樊建的话语,如同洪钟大吕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,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刘璿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用尚显稚嫩但已竭力保持平稳的声音问道:“尚书令所言,诸位爱卿以为如何?此刻,正是我大汉需上下同心之时。”
皇帝本以为,面对如此重大挫折,朝堂之上难免会有一番争论,甚至会有不同的声音趁机发难。毕竟,诸葛瞻的新政虽强国富民,却也触动了不少旧有利益格局,朝中派系虽经诸葛瞻多年调和,但暗流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