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楼大半窗户漆黑一片,如同被掏空的蜂巢——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中高层警官,早已带着细软逃之夭夭。
姚胖子抬头望向那栋死气沉沉的建筑,朝地上啐了一口:册那,溜得倒快!他转身面向队伍,声音洪亮:弟兄们,市南警局决定起义,谁有意见?
没意见!队员们异口同声,跟着姚长官!
姚胖子抹了把脸,具体行动时间要等楼上指示。
他指了指三楼唯一亮着的窗户,今晚全体回宿舍待命。我把丑话说在前头——现在要走的,我姚胖子绝不阻拦。可要是临阵反水......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,话没说完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
誓死不悔!众人齐声应答。
此刻,三楼电讯处弥漫着紧张气氛。陆国忠并不在自己办公室,而是守在电讯一室。
电讯处长老陈亲自戴着耳机,指尖在电键上飞快跳动,滴滴答答的电波正穿越夜色,发往浏河前线。
青玉同志,请速转前指:市南警局待命起义,请示具体时间。老陈每敲一个字,电台的红灯就急促闪烁一次,像极了每个人悬着的心跳。
陆国忠站在窗前,看向遥远处天际的阵阵火红。
隐约传来炮火轰鸣,窗玻璃随之微微震颤。
此时陆国忠的心绪早已经到了浏河前线,现在大部队到底推进到何处,武清明的三旅起义是否顺利..........
电讯室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
红色指示灯再次亮起,老陈一手捂住手机,一手在密电纸上快速记录,额头的汗水已经凝成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。
随着电台红灯地熄灭,老陈小心翼翼撕下译电纸,递给陆国忠时手指微微发颤。
陆国忠从内袋取出密码本,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开始译电。铅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,每一个笔画都牵动着满屋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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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后,他缓缓抬头,将译电纸平铺在桌面上。
我部攻取虹桥机场后,将发射三颗红色照明弹。他念得极慢,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,见此信号,请回以三发绿色照明弹。
刚走进房间的姚胖子一把抓过电文,粗短的手指抚过那行决定命运的文字,突然咧嘴笑了:他娘的,花头还蛮多,红的绿的!
陆国忠走到窗前,推开尘封的百叶窗。五月夜风裹挟着淡淡的硝烟味涌入,远处天边忽明忽暗的火光,将他的侧脸映得棱角分明。
通知各分队,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异常清晰,所有人检查装备,随时待命。
警局楼顶,司机小李正在调试信号枪。墨绿色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十公里外的青浦某处,炮火正将夜幕撕成碎片。
解放军的冲锋号破空而起,与国军残部垂死的枪声绞作一团。
就在这片焦灼的战线上,西北方向的公路突然扬起滚滚烟尘——十几辆军卡如钢铁洪流般冲破夜色,车头插着的红旗在火光中猎猎翻飞。
武清明站在领头卡车的车厢前沿,左手紧握栏杆,狂风吹得他身上的军大衣猎猎作响,衣摆如战旗般在身后翻卷。
他眯起双眼望向远处溃散的敌军防线,眸中跳动着战场映照的火光。此刻他肩负着最关键的穿插任务——直插敌军腹地,奇袭虹桥机场。
全速前进!他俯身朝驾驶室怒吼,避开交火点,直取机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