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伯轩放下手中的申报,拄着拐杖缓步走到店门口。他捻着花白的山羊胡须,目光投向街面:就在这几日了。昨日保甲长来串门时说起——当然他也是道听途说——那个小桃红现在开心得不得了。
玉凤好奇地凑近:她开心什么?黄文兴不是失踪好些时日了?
陆伯轩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:保甲长偷偷告诉我,说黄文兴在浏河被打死了!这小桃红白捡了一幢房子。
玉凤倒吸一口凉气,黄文兴怎么跑到浏河去了?她忽然想起武清明正在浏河,不禁掩口,我滴乖乖,姓黄的该不会是被......
陆伯轩微微颔首,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:大抵如此啊!真是应了那句老话——善恶终有报,只争来早与来迟。听说小桃红正准备把房子卖了换现钱呢。
马路上忽然传来卡车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震得柜台上的毛笔轻轻颤动。
爷俩儿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绪——这上海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市南警局大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,姚胖子身着笔挺的警官制服,铜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。他反常的装束让列队站立的下属们暗自交换着疑惑的眼神。
皮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姚胖子踱步在队伍前,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。
从今日起,行动大队分两班轮值,早晚各一班。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没有我的亲笔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离警局半步。
队伍中一个亲信忍不住压低声音:老大,是不是要......
勿要多问!姚胖子厉声打断,袖口的金线在阳光下闪动,所有人静候命令。其他部门来要人帮忙,一律回绝。
几个从走廊经过的户籍科警员停下脚步,隔着玻璃窗好奇张望。有人窃窃私语:这姚胖子又在搞什么名堂?
此刻的姚胖子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。
他抬手正了正帽檐,阴影落在他紧绷的脸上。这个平日嘻哈说笑的胖子,此刻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——按照陆国忠的计划,明天起行动大队就要对辖区内的水电工厂进行保护性巡逻。这万一与警备司令部或保密局的人发生冲突,那可就是真刀真枪的对抗了。
我特娘的目标太大,真要交火连个躲处都没有...姚胖子暗自思忖,羡慕地瞥了眼手下那些精瘦的队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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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办公室里,刚从虹桥路赶回的陆国忠站在窗前,将院中的情景尽收眼底。
他不由得皱起眉头——计划早已商定,这胖子何必搞得如此大张旗鼓?
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摆排场,连压箱底的警官制服都翻了出来。
陆国忠的目光落在姚胖子紧绷的腹部,那中间两颗纽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就在此时,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突然刺耳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