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母见陆国忠竟与女儿同行,神色一怔,心头顿时翻涌起种种猜测——女儿这么早独自回娘家,还带着这位陆长官,莫非他们之间......
想到这里,她语气不由得冷淡下来:陆长官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?
钱丽丽见母亲这般阴阳怪气,知道她又犯了疑心病,当即正色道:姆妈,陆长官今日有要事与您和爸爸相商,是顶要紧的事!您可别在这儿瞎想八想。
钱正新闻声从餐厅踱步而出,见到陆国忠站在客厅,立即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,双手握住对方的手:
陆长官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啊!他侧身将陆国忠让进客厅,您还是头回来寒舍,快请坐,快请坐!
说着便扬声吩咐佣人沏茶。待众人落座,钱正新微微前倾身子,脸上仍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笑意:
不知陆长官今日前来,是有什么要事吩咐?
钱丽丽在一旁看得心急,忍不住打断:阿爸,您好好说话!国忠这次来是要谈性命攸关的大事,不是来谈生意的。
钱正新被女儿说得一怔,随即会意地拍了拍额头,神色顿时认真起来:瞧我这毛病,真是习惯成自然了。陆长官莫怪,有什么事但说无妨。
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,目光在陆国忠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,终于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社交拜访。
客厅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凝重起来,连端着茶具进来的佣人都放轻了脚步。
钱伯父,陆国忠看了眼钱丽丽,我们能否借个安静的地方说话?
去我书房。钱正新立即会意,起身引路。
书房里飘着淡淡的雪茄烟味,红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书籍。
陆国忠朝钱丽丽使了个眼色,钱丽丽会意,转身对站在门外的母亲说:
姆妈,您也进来一起听吧。
钱太太不情不愿地踱进书房,手里还捏着准备出门用的绢帕:什么事这么要紧,非得让我也听着?我待会还要去王太太家打麻将呢。
她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把绢帕叠了又展,显然对耽误了牌局颇为不满。
小主,
钱正新见状皱了皱眉,但见陆国忠神色凝重,便也没多说什么,只默默掩上了书房的门。
红木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黄鹂鸣叫,更衬得室内气氛凝重。
陆国忠环视书房内的三人,目光最后落在钱氏夫妇脸上:
此事关系重大,还望二老仔细听我说完。
他略作停顿,一字一句道:任栋甫长官和武清明,已在浏河准备起义,加入解放军。
钱正新脸色骤变,随即强作镇定地干笑两声:陆长官说笑了。这种事您怎么可能知道?这种玩笑可开不得。
就是!钱太太嗤笑着摆弄手中的丝帕,陆长官大清早登门,就为了说这些没影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