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丽丽轻声劝道,门板还是先上吧,今天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。
哎,好,听丽丽的。郭大妈这才定下神,继续将剩下的门板一一装上。
铺子里渐渐暗了下来,只有炉膛里未熄的炭火还在发出微弱的光。
后堂八仙桌旁,武诚义擦了擦额角的汗,和郭大妈一起在陆国忠和钱丽丽对面坐下,两双眼睛都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空气中飘散着面粉和芝麻的焦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。
陆国忠与钱丽丽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钱丽丽将宝宝轻轻放进摇篮,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——
爸,妈!清明在浏河......
话音未落,武小娴揉着惺忪睡眼从楼梯下来,身上还穿着睡衣:爹,娘!今天怎么不叫我起床?上学要迟到了!
别说话!待在边上!郭大妈心急如焚,难得对女儿厉声喝道。
武小娴吓了一跳,这才注意到后堂不寻常的气氛。她眨巴着眼睛,看向众人:国忠哥,嫂子,爹娘......你们这是做什么呢?
叫你莫做声!武诚义也急得吼了一声,额头渗出细汗。
哦......那我待着总行吧!武小娴委屈地扁了扁嘴,默默挪到墙角板凳坐下,一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在众人脸上打转。
店铺里一时静默,只剩摇篮里宝宝咿呀的哼唧声。
钱丽丽清了清嗓子,继续说道:爸,妈,清明和我舅舅任栋甫在浏河准备起义了!
郭大妈一脸茫然:起义?啥意思?她转头看向老伴,娴儿他爹,你听得懂不?
就是造反!武诚义瞪圆了眼睛,他们这是要另立山头?
不是!钱丽丽笑着摇头,他们现在已经是解放军了。
啊?!武诚义、郭大妈和武小娴同时惊呼出声。
解放军?武诚义地站起身,这是要打进城来了?
是的。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二老了。陆国忠接过话头,其实,钱丽丽、武清明和我,都是红党地下党员。我们在一起执行任务,已经很多年了。
我的妈呀!武小娴捂住嘴,那姚胖子也是?
他不算正式的。陆国忠微笑着解释。
武诚义大手在八仙桌上重重一拍,震得茶杯叮当作响:好!我万万没想到,我们武家都是好样的!他激动得声音发颤,转头对钱丽丽说:丽丽,你说,接下来爹该做啥?爹这就跟着你们拿枪一起干!
这一刻,武诚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的热血岁月,胸中豪气直冲云霄。
未熄的炉火在他眼中跳动,映照出久违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