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折腾去。”李破语气平淡,“跳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“那是!”石牙咧着嘴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破小子,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?万一京城来的真是个厉害角色,跟童逵穿一条裤子,那咱们岂不是被动?”
“旅帅自有主张。”李破目光深邃,“况且,是友是敌,尚未可知。”
他心中自有盘算。乌桓能稳坐陷阵旅旅帅之位,在幽州军中也非泛泛之辈,岂能对京城动向一无所知?他既然默许自己扣押王嵩,硬顶童逵,必然有所依仗。而且,老瞎子那句“等一个契机”,也让他隐隐觉得,这京城来的“大鱼”,或许并非铁板一块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嘎声由远及近。只见一辆装饰素雅、却明显透着不凡的马车,在数名骑着健骡、做普通护卫打扮的汉子簇拥下,缓缓驶过了刑名司衙门口,方向正是城东。
那马车经过时,窗帘被一只白皙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起一角,似乎有意无意地,朝着衙门口李破和石牙站立的方向瞥了一眼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李破却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目光——平静,深邃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却又并非全然是恶意。
“咦?这马车有点眼生啊,不像本地土财主的。”石牙摸着下巴嘀咕,“看方向……像是去苏府那边?”
苏府?李破心中一动。是苏文清?还是苏修远?在这敏感时刻,如此低调却又透着不凡的马车前往苏府,所为何事?
他忽然想起老瞎子那句“小心你身边那个姓苏的女娃娃”。苏家在这漳州城内,一直扮演着看似中立、实则无处不在的角色。苏修远圆滑世故,苏文清神秘难测……他们的水,确实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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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牙哥,让你的人,留意一下这辆马车的动向,看看它最终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李破吩咐道。
“成!包在老子身上!”石牙拍着胸脯,立刻招呼过一个机灵的手下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回到值房,李破发现丫丫正踮着脚尖,费力地想将桌上那盆绿萼梅搬到阳光稍好些的位置。小脸憋得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放弃。
“我来。”李破上前,单手轻松地将花盆挪到窗台。
丫丫吓了一跳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回手,低着头,小声道:“谢……谢谢李破哥哥。老爷爷说……这花喜阳,多晒晒,开得久……”
李破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窗外那株在冰雪中依旧顽强绽放的绿萼梅,心中若有所思。坚韧,隐忍,于酷寒中绽放生机……这花的品性,倒与这乱世中的某些人,有几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