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却没接,笑了:“赵总督有心了。不过朕记得,漕运司的主事,不是姓孙吗?什么时候换人了?”
王德海脸色一僵:“孙主事……半月前突发急症,去了。下官是临时顶替的。”
“突发急症?”李破点头,“江南这地方,突发急症的人可真多。王老实是这样,孙主事也是这样——王主事,你可要保重身体啊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王德海额头冒汗,强笑道:“陛下关怀,下官感激涕零……”
“行了,茶朕收了。”李破示意石牙接过锦盒,“回去告诉赵总督,朕记得他的心意。等重阳节后,朕亲自去江南,当面谢他。”
王德海如蒙大赦,磕头退下。
漕船调头离开,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。
陈婉婷小声道:“陛下,这茶……”
“有毒。”李破淡淡道,“不是致命的毒,是让人昏睡的‘迷魂散’。喝了之后昏睡三日,醒来浑身无力——赵德海这是想试试,朕身边有没有懂行的人。”
他打开锦盒,取出包茶叶,撕开一角闻了闻,冷笑:“下作手段。石牙,把这茶收好,将来有用。”
石牙接过茶叶,忍不住问:“陛下,赵德海都敢对您下毒了,咱们还等什么?直接派兵去江南抓人啊!”
“抓人容易,抓网难。”李破重新看向南方,“赵德海只是一条鱼,刘公公是撑网的人,萧永靖可能是另一条鱼——可织网的人,还没露面呢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朕要等的,是那个织网的人。”
船行至津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谢长安早就等在码头,这老头子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绸缎袍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攥着个西洋单筒望远镜,正对着海面张望。看见李破的船,他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
“狼崽子!你可算来了!老子给你看个好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