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崇古老脸涨红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“严老放心,”李破把地契扔在他脚下,“朕不是要抄你的家。三日内,严氏将隐匿田产如实上报,补缴税赋,朕许你严氏子弟三人参加明年恩科。若隐瞒不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严氏九族,滚出陇西。”
严崇古扑通跪倒,老泪纵横:“老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
杀鸡儆猴。
广场上再无人敢出声。
李破收起册子,说出第三条:“第三,裁撤冗余衙门。光禄寺、太仆寺、鸿胪寺三寺合并为礼宾司,人员裁撤七成。各省‘督粮道’‘盐法道’等虚职一律取消,相关事务归并户部。”
这条最狠。
光禄寺管皇家祭祀宴席,太仆寺管马政,鸿胩寺管外宾——都是油水最肥的衙门。各省那些“道台”更是闲职养闲人的典范,一个省能有十几个“道台”,光俸禄一年就要吃掉几十万两银子。
“陛下!”一个年轻官员突然出列,是刚提拔的刑部主事,叫陆寒舟,约莫三十岁,面容清瘦,眼神却亮得慑人,“臣以为,裁撤衙门当循序渐进。骤然裁撤,数千官吏无处安置,恐生祸乱!”
这话说得在理,也大胆——满朝文武,敢当面驳新君话的,他是第一个。
李破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陆寒舟,天启十八年进士,曾任江陵县丞,因弹劾知府贪墨被贬。萧景琰叛乱时,你组织乡勇守城十七日,斩敌三百——朕没记错吧?”
陆寒舟一愣:“陛下怎知……”
“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李破走下台阶,走到他面前,“你说得对,骤然裁撤确实会生乱。所以朕给你个差事——三日内,拟一份‘官吏安置疏’,怎么安置这些被裁撤的官员,怎么防止他们作乱,写清楚了递上来。写得好,朕升你为户部郎中,专司清丈田亩;写不好……”
他拍了拍陆寒舟的肩膀:
“你就去江陵,继续当你的县丞。”
陆寒舟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臣……领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