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河畔的风里带着冰碴子,抽在人脸上生疼。
李破蹲在河岸边的土坡上,破军刀插在脚边雪地里,刀身映着初升的日头,泛着冷硬的光。他身后三千神武卫铁骑肃立如林,清一色的玄甲黑马,连马嚼子都统一用熟牛皮——这是乌桓三天三夜没合眼整顿出来的仪仗队,说是“草原会猎,气势不能输”。
石牙拎着战斧凑过来,脸上那道疤冻得发紫:“将军,西漠人来了。”
李破抬头。
对岸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打头的是一杆纯金打造的狼头大旗,旗下一人身穿白金相间的西漠王袍,脸上罩着黄金面具,正是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。他身后跟着至少两万骑兵,队列整齐,刀弓在手,杀气腾腾。
“三千对两万,”石牙啐了口唾沫,“这老小子够给面儿。”
李破笑了,缓缓起身:“他不是给朕面子,是给草原三十六部的面子。”
话音刚落,西侧山脊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!
不是一支,是几十支牛角号同时吹响,苍凉雄浑的号声在黑水河谷回荡。紧接着,密密麻麻的骑兵从山脊后现身——白音部落的狼头旗、扎鲁特部的雄鹰旗、巴尔虎部的虎头旗、科尔沁部的骏马旗……草原三十六部,除了刚被打残的秃发部落,三十五个部落的旗帜全到了!
五万联军,如铁桶般把西漠两万骑兵半围在河边。
阿史那毕逻勒住马,黄金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身边副将低声问:“国师,咱们……”
“慌什么?”阿史那毕逻声音嘶哑,“李破敢带三千人来,咱们就不能露怯。走,会会这位大胤新君。”
他一夹马腹,带着五百亲卫过河。
李破也翻身上马,只带石牙和二十亲兵迎上去。
两队在河中央的冰面上碰头。
冰层厚三尺,能跑马,可底下河水奔涌的声音隐约可闻,像头被压着的凶兽。
“大胤皇帝陛下,”阿史那毕逻在马上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,“草原会猎的规矩,双方各出三场比试——骑射、摔跤、刀战。三局两胜,赢家定规矩。陛下以为如何?”
李破点头:“可以。不过朕加点彩头——”
他从怀中掏出张羊皮地图,展开:“这是河套草原七郡的勘界图。朕若赢了,西漠三年内不得东进一步,贺兰鹰的残部交由草原三十六部处置。国师若赢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点在地图西侧:“西凉三州,归西漠。”
石牙脸色一变。
西凉三州虽贫瘠,却是大胤西部门户,丢了西凉,西域商路就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