粪车经过火堆时,一个年轻些的北漠兵突然皱眉:“等等,你们哪个营的?怎么看着眼生?”
李破心里一紧,面上却堆笑:“俺们是右营三队的,今天刚调来掏粪。这位大哥,俺这儿有壶酒,您尝尝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皮囊递过去——里面装的不是酒,是蒙汗药兑的马尿。
那北漠兵接过皮囊,拔掉塞子闻了闻,咧嘴笑了:“算你小子懂事。”仰头灌了一大口,脸色瞬间变了,“这酒……怎么有股骚味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人已软倒在地。
另外七个老兵反应过来,刚要拔刀,李破身后的亲兵已经扑了上去。二十对七,又是偷袭,三息之内全部放倒。
“快!”李破踢开粪坑边的木板,底下果然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,一股霉味混着粮食特有的气味飘出来。他率先跳下去,亲兵们紧随其后。
地道不深,下去三丈就是平地。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仓库,密密麻麻堆满了麻袋,伸手一摸,里面是颗粒饱满的麦子。角落里还堆着几十个木桶,桶盖上贴着红纸,写着“火油”。
“全烧了。”李破下令。
火折子点燃,扔进火油桶。
“轰——!”
冲天火光从马粪池底下窜出来,映红了半边天。几乎同时,砖窑方向和桦树林方向也传来爆炸声——陈瞎子和石牙都得手了。
北漠大营瞬间炸锅。
李破带着人从地道钻出来时,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士兵们像没头苍蝇般乱窜,有人喊“粮仓被烧了”,有人喊“敌袭”,还有人趁乱抢东西。
“撤!”李破一挥手。
二十一人混进乱军,悄无声息地往关城方向溜。可刚跑出百步,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!
贺兰鹰骑在马上,身后是至少五百亲兵,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这老狐狸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盯着李破,缓缓开口:
“李将军,来都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李破停下脚步,破军刀缓缓出鞘。
他知道,中计了。
马粪池底下的粮仓是真,但贺兰鹰早就料到他会来烧。这老狐狸用真粮仓当饵,钓的就是他这条大鱼。
“国师好算计。”李破咧嘴笑了,“用几仓粮食换李某的人头,值吗?”
“值。”贺兰鹰点头,“杀了你,京城必乱。萧景琰那十万大军北上,老夫再与他联手,这大胤江山……就该换主人了。”
他一挥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