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里的血腥味突然浓得化不开。
萧景铄那口血喷出来时,溅了萧明华半边衣袖。老皇帝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女儿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青筋暴起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三个字:
“诏书……开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昏死过去。
“父皇——!”萧明华嘶声哭喊。
太医江鹤年连滚爬爬扑到榻前,银针颤抖着扎进人中穴。老皇帝眼皮颤动,可再没睁开。脉象如游丝,时有时无,江鹤年脸色惨白如纸:“公主殿下……陛下这、这是急火攻心,毒入心脉……”
“救他!”萧明华红着眼,“用最好的药!太医院没有就去民间找!救不活,本宫要你们所有人陪葬!”
殿内太医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
萧明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她松开父皇的手,拿起榻边那个明黄卷轴——正是萧景铄昏迷前塞给她的最后一份诏书。
卷轴很轻,可握在手里沉如千钧。
“你们都退下。”她声音嘶哑,“高公公留下。”
太医们如蒙大赦,躬身退出。
殿门合拢,只剩萧明华和高福安两人。烛火跳动,映着卷轴上的龙纹,狰狞得像要活过来。
“公主……”高福安老泪纵横,“陛下他……”
“还没死。”萧明华打断他,手指抚过卷轴的封泥。泥印上盖着传国玉玺,鲜红如血。她沉默三息,忽然笑了,笑得惨然:“高公公,你说这诏书里……写的什么?”
“老奴不敢妄猜。”
“是不敢猜,还是猜到了不敢说?”萧明华盯着他,“本宫猜——要么是传位给李破的正式诏书,要么……是让本宫监国的密旨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可父皇最后让本宫‘开’诏书,不是在弥留之际说胡话。他是要本宫……当众打开。”
高福安浑身一震:“公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京城危在旦夕,父皇昏迷不醒,李破带兵出城,两位哥哥刚被处置——这时候,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大局。”萧明华缓缓起身,走到殿门边,望向外面渐亮的天色,“而这份诏书,就是父皇给本宫的……尚方宝剑。”
她转身,眼中再无半分软弱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