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的晨雾浓得像掺了米浆,十步外看不见人影。
李破的船队贴着西岸缓缓行驶,船桨入水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一群水鬼在潜行。船舱里,萧明华正盯着摊在矮几上的太湖水域图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谢老头这图画得……也太糙了。”她用指尖戳着图上那几个墨点,“‘西山岛,制药作坊约三十处,守军不详’——不详是什么意思?到底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?”
“意思就是,咱们得自己摸清楚。”李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是几个冷掉的炊饼,分给众人,“往生教在太湖经营多年,岛民要么被收买,要么被药控制。谢先生的人只敢在外围打转,进不去。”
丫丫接过炊饼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那咱们怎么进?”
“扮成送药材的商队。”李破指向图上一个标着“芦苇荡”的位置,“慕容首领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弄来三艘运药材的货船。咱们这五千人,分三批混进去。”
乌桓独臂捧着炊饼,却没吃,独眼盯着舱外浓雾:“将军,这雾……不对劲。太湖八月多晨雾,可这雾里掺了药味,闻久了头晕。”
李破一怔,深吸一口气。
果然。
淡淡的甜腥气,混在湿润的水汽里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是‘迷魂香’。”萧明华脸色一变,“往生教用这玩意儿守岛?那岛上的百姓……”
“恐怕早就被药糊涂了。”李破站起身,“传令各船——用湿布蒙面,布上洒醋。所有人在靠岸前不许摘下来。”
命令传下,船舱里顿时弥漫起刺鼻的酸味。
萧明华捏着鼻子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这法子有用吗?”
“醋能中和药性,当年在草原,老瞎子教我的。”李破把湿布系好,只露出眼睛,“殿下要是受不了,可以留在船上。”
“少瞧不起人!”萧明华赌气似的把湿布系得紧紧的。
船队继续前行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浓雾中隐约出现岛屿轮廓。不是一座,是连绵的十几座小岛,像一串散落的珍珠。最大的那座就是西山岛,岛上房屋错落,码头停着几十艘大小船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