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眠把日记本与剑并排放在一起,用布条缠了三圈。缠到最后一圈时,楚珩的手覆上来,与她的手一起打了个双蛇结。他的指尖比她的粗些,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蹭得她指腹发麻。“这样就不会散了。” 他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就像我们俩。”

她把捆好的旧物放进楚珩的行囊时,注意到他的行囊内侧绣着个小小的 “楚” 字,是她去年冬天偷偷绣的,针脚歪歪扭扭,当时还被他笑 “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”。此刻那字被旧剑压着,却像颗小小的心,在行囊里安静地跳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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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珩忽然从怀里掏出个芦苇编的挂坠,是双蛇交缠的样式,蛇眼嵌着两颗极小的萤石,在晨光里闪着淡绿的光。“白禾昨天塞给我的。” 他把挂坠系在苏眠的马鞭上,手指穿过鞭梢的流苏时,不小心勾住了她的发丝,“她说这是用雾岭的灵苇编的,水火不侵。”

苏眠看着挂坠在马鞭上轻轻摇晃,忽然想起去年楚珩送她的第一个芦苇哨,被她不小心掉进了池塘,为此她还哭了鼻子。当时他笑着说:“以后给你编个更好的,用金子镶边。” 现在这个没有金边,却比任何珍宝都让她心头发暖。

“双蛇会护着我们。” 楚珩的指尖顺着挂坠滑到她的手腕,轻轻捏了捏,“就像当年母妃和明远先生,就算走散了,也总能找到彼此。”

三、花底埋盟约

穿过一线天时,风像把钝刀刮在脸上,带着山岩的寒气。楚珩牵着马走在前面,斗篷被风吹得鼓起,像只展翅的鹰。苏眠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靴底踩过结冰的水洼,发出咯吱的轻响,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暖脚时,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。

雾岭最高处的龙胆花海比想象中更盛,紫蓝色的花盘迎着晨光仰着脸,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草叶上,像无数颗碎钻。楚珩摘下头盔放在地上,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,阳光照在他的发梢,泛着淡淡的金。

“就在这里吧。” 他弯腰拨开花丛,露出底下的黑土,“明远先生说过,雾岭的龙胆花有灵性,埋在这里的东西,永远不会被人找到。”

苏眠从发间取下那支银钗,钗头的蛇纹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这是母亲给她的及笄礼,当时母亲说:“眠儿长大了,该有自己的念想了。” 她把钗尖在衣角蹭了蹭,忽然发现内侧刻着个极小的 “眠” 字,是母亲偷偷刻的,以前竟从没注意过。

楚珩解下腰间的剑穗,红玛瑙已经失去了光泽,穗子却还是她当年选的天青色。“这穗子断过三次。” 他把剑穗放在银钗旁边,指尖抚过断裂处的结,“第一次是你替我挡箭时,第二次是去年围猎,第三次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是昨夜与黑衣人缠斗时,幸好没丢。”

苏眠忽然蹲下身,用手刨开花丛下的泥土。黑土带着潮湿的气息,混着龙胆花的香,沾得她指甲缝里都是。楚珩也跟着蹲下,用剑鞘帮她挖了个浅坑,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,像幅被拉长的画。

“若有一日失散了……” 苏眠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,指尖捏着银钗微微发颤。

“就在这里重逢。” 楚珩接过她手里的银钗,与剑穗一起放进坑里,“不管过多久,我都会等你。” 他盖土时,动作放得极轻,像在掩埋什么稀世的珍宝,“就像明远先生等了端太妃十年,雾岭的花谢了又开,他始终守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