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。”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密道里的滴水声突然变得急促,“嘀嗒、嘀嗒” 敲在石面上,像在数着他与她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。
苏眠背靠着石壁滑坐下来,骨纹石硌得锁骨泛起红痕,像块被体温焐热的烙铁。她刚用最后一把龙胆花叶堵住通道,指尖被碎石磨出的血珠渗进花汁里,在掌心积成紫黑的一小团,倒像楚珩剑穗上晕开的血色。
密道顶部的钟乳石滴着水,水珠坠落在她发间的银饰上,“叮咚” 声落在寂静里,像在数着心跳的间隙。苏眠攥紧怀里的石头,石面的温度正一点点凉下去 —— 楚珩说过,骨纹石认主时会跟着主人的体温变温,此刻它降温,是不是意味着他离得近了?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进衣领,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想起楚珩总爱把她的手按在他心口,说 “这里永远是暖的”。
腿边的火折子快燃尽了,焰心缩成豆大的一点,映得裙角的双蛇缠苇纹忽明忽暗。她想起楚珩送这条裙子时的模样,他笨拙地用银针在裙摆绣蛇纹,指腹被扎出好几个血点,却不肯让她帮忙:“母妃说,双蛇要绣得缠在一起才吉利。” 那时他把脸埋在她颈窝,呼吸带着桂花糕的甜香,“等我们找到骨纹石,就把蛇尾绣成永远解不开的结。”
通道那头突然传来石块摩擦的声响,细微得像老鼠在啃咬。苏眠猛地攥紧发间剩下的半截银簪,簪尖抵着掌心 —— 是黑衣人追来了?还是…… 她屏住呼吸,听见布料蹭过石面的窸窣声,混着声极轻的咳嗽,像楚珩每次受伤后的闷咳。
“是我。” 熟悉的声音穿透黑暗,带着点沙哑,却像把温热的刀剖开了紧绷的心弦。苏眠刚要应声,火折子 “噗” 地灭了,密道陷入彻底的漆黑,只有骨纹石的纹路还在泛着微光,像条引路的小蛇。
有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,指尖带着薄茧,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。苏眠的呼吸骤然停住,直到那手往上移,握住她攥着簪子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—— 是楚珩,他的指腹有道新伤,血珠蹭在她手背上,带着熟悉的腥甜。
“别动,火折子在我怀里。”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,呼吸拂过耳廓,带着血藤的腥气与龙胆花的清苦。火折子擦亮的瞬间,苏眠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,眉骨沾着灰,唇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笑得像个找到糖的孩子。
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扎向他的剑柄 —— 算珠剑的红绸穗断了半截,剩下的部分松松垮垮地垂着,穗尖的红豆不见了踪影。心口突然像被石棱撞了下,去年楚珩给她系红绸时说的话在耳边炸开:“这穗子要是断了,就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的红绸……” 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抚过那截断穗,指腹的血蹭在红绸上,像给断口描了道凄厉的边。眼眶突然热了,眼前的断穗与他在祭坛前的誓言重叠,原来承诺碎起来,比骨藤勒过的伤口还疼。
楚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断穗,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“傻丫头,穗子是钻缝时勾断的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那颗掉落的红豆,被血浸得发红,“你看,我捡着呢。就像我答应你的事,断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