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一次,没有镜魂的指引。
梦自己在走。
它们互相呼唤、重叠、吞并。
有人在梦里看见自己昨日的梦,又从梦中醒来,却发现仍在梦中。
有人在梦中奔跑,跑到街角,才发现那街角正是自己睡着的床边。
有人在梦中喊“在”,却听到镜魂在回应:“你在梦我。”
——
江枝闭眼,低声:“梦界回潮,梦在反生。”
“反生?”萧砚皱眉。
“梦的生不是为了延续,而是为了问:‘谁造梦?’”
她抬眸,看向镜魂。那一刻,她第一次在镜魂眼中看到“恐惧”。
镜魂轻声:“它们在问我——‘若梦可梦梦,你是谁?’”
“梦问造者,造者即将被梦吞。”萧砚喃喃,“这是回潮。”
镜魂缓缓抬手,光尘重新亮起:“那我,就入梦。”
“不可!”江枝伸手去阻,却已迟。
镜魂踏入梦碑的光中,身体被无数梦线缠绕、分裂、消融。
最后一瞬,他回头,对二人微笑:
“若梦界不识主,那我便不为主。
我为梦中之梦,心外之心。”
他消失在光里。
碑心微颤,梦潮停歇。
——
夜,彻底安静。
梦界回潮的痕迹还在,镜河上空漂浮着一层极薄的雾——那是镜魂留的呼吸。
江枝轻声:“他进了梦的梦。”
萧砚收起灰笔,声音低沉:“梦界已成,界主无名。”
两人对视,皆知:
第三层梦,已经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