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……”
梅与雪,并非简单的对立。
白,是色,是形,是外显之“相”;
香,是气,是韵,是内蕴之“质”。
雪能以铺天盖地之势掩尽污浊,显其“白”于外,是为“显”;梅于苦寒中默默积蓄,方能在枝头绽放一缕“香”,是为“隐”。
雪之白,覆盖一时,遇暖则化;梅之香,虽只一缕,却可穿越寒冬,烙印于记忆,是为“一时”与“长久”。
刚柔?
梅枝遒劲,破寒而出,是刚;
梅香幽微,沁人心脾,是柔。
雪花轻盈,随风而舞,是柔;
积雪压枝,冰封天地,是刚。
哪有绝对的高下?
不过因时、因地、因势、因心而异。
若只执着于比较“梅雪”本身,便已落了下乘。
真正的“论”,当透过表象,直指其背后所蕴含的“道”。
方运心中渐渐明晰。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正要提笔,忽然一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既然无人先行,那本皇子,便抛砖引玉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大夏皇子夏文渊,不知何时已铺开玉版宣,手持紫狼毫,面带微笑,朝着董知节及众人微微颔首。
“是文渊皇子!”
“大夏皇子竟要率先成文?”
“素闻文渊皇子文采斐然,深得夏皇喜爱,今日倒要见识一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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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人目光中,夏文渊提笔,蘸墨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笔尖触及纸面,手腕轻转,力透纸背。
“夫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……”
开篇竟是文天祥的《正气歌》!
虽非全篇,但那股磅礴浩大、充塞天地的“正气”之意,已随其笔锋喷薄而出!
“皇子殿下竟以《正气歌》破题?这……与梅雪何干?”
“莫急,看下去!”
夏文渊笔下不停,字体圆融中正,隐隐有皇家气象:
“……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在齐太史简,在晋董狐笔。在秦张良椎,在汉苏武节。为严将军头,为嵇侍中血。为张睢阳齿,为颜常山舌。或为辽东帽,清操厉冰雪。或为出师表,鬼神泣壮烈。或为渡江楫,慷慨吞胡羯。或为击贼笏,逆竖头破裂。是气所磅礴,凛烈万古存。当其贯日月,生死安足论。地维赖以立,天柱赖以尊。三纲实系命,道义为之根……”
随着他笔下文字流淌,异象渐生!
其周身才气升腾,竟隐隐凝聚成山川河岳、日月星辰的虚影,盘旋环绕!
那浩然之气沛然莫御,竟引动园中积雪无风自动,片片雪花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,缭绕其笔端、身周,却不沾其衣,不扰其书,更有点点红梅自枝头脱落,并未坠地,而是混入雪中,随其才气流转,红白相映,蔚为奇观!
“才气冲霄!引动雪梅异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