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晃醒的
他睁开眼时,睫毛还带着刚睡醒的黏重,第一反应便是往身侧摸去
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微凉的被褥,没有熟悉的、带着熏香的温热躯体
心瞬间沉了下去,刚褪去的困意被一股尖锐的恐惧瞬间取代
他猛地坐起身,身上的薄被滑落肩头,露出颈间那枚冰凉的银项圈,玉牌随着他急促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,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
他环顾着空了半边的床,目光扫过床边的梳妆台
凝光常用的那支玉簪还摆在台面上,胭脂盒也没合上,连她昨晚喝剩的半杯温水都还放在桌边,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唇印
可这些熟悉的痕迹,非但没让他安心,反而让恐惧像藤蔓般缠得更紧
“凝光?”
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在空荡的内室里显得格外单薄,连一点回音都没有
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右眼的绷带——绷带还好好地缠在头上,边缘的结也还是昨晚凝光系的模样,没有被拆开的痕迹。可这一点“安稳”,却让他更慌了
他想起昨晚凝光说的“我在这儿陪着你”,想起她圈着自己的手臂有多紧,也想起她之前无数次的“惩罚”
难道这次,是因为自己昨晚说困了,让她觉得自己“不乖”?还是她故意躲开,等自己醒来后,再用更可怕的方式惩罚?
苏城的指尖开始发颤,他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
每走一步,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——他怕推开房门看到凝光戏谑的站在门口
走到门边,他的手停在门把上,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木头的纹理
他深吸一口气,却感觉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
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像擂鼓般敲着,震得耳膜发疼
“凝光……您在吗?”
他又轻声喊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,连他自己都没发现,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门把的木纹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
他不敢推开这扇门,怕门后等待他的,是比昨晚更冰冷的威胁;可他也不敢待在房间里,怕自己像被遗弃的玩具,连被惩罚的资格都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