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内容,比云苓的奏疏要短得多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锤子,敲在萧武的心上。
“有经天纬地之才,临危不乱之能。”
“臣,以性命担保。”
萧武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久久没有说话。
风暂是他手底下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可靠的眼睛。他从不夸大,从不妄言。
能让他用性命担保的人……
这个云家五小姐,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。
“福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旨,明日大朝会,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到场。”
翌日,金銮殿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庄严肃穆。
萧武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让福安公公宣读了云苓的那份奏疏。
奏疏读完,整个大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,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三百万两!陛下,这……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!”
户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,他一脸苦相,就差当场抹眼泪了。
“陛下明鉴,今年南边水患东边旱灾,朝廷接连拨了数百万两银子赈灾。如今北境又要开战,军费开支如流水。国库……国库实在是没有余粮了啊!”
他说的倒也是实情,大周朝这两年流年不利,国库确实捉襟见肘。
“放屁!”
一声暴喝,打断了户部尚书的哭穷。
丞相云彦黑着脸站了出来,他那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。
“钱尚书,你的意思是,我大周十几万子民的性命,还比不上你国库里那点黄白之物?”
“瀚城是我大周西北门户,是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!城若没了,国门大开到时候要花的军费,怕不止三百万两吧!”
云彦瞪着钱尚书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:“我女儿在那边拼死拼活地救人,你们这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,就在这算计得失?要不要老夫把算盘给你拿来,让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算算一条人命值几两银子!”
“云相息怒,下官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钱尚书被怼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!”云彦不依不饶。
就在这时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云相此言差矣。这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抗拒。依老夫看此次瀚城大祸,怕不是简单的天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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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的是御史大夫张承。
此人是李文渊倒台后,新提拔上来的言官,向来以刚正不阿自居,实则最擅长捕风捉影攻讦同僚。
云彦冷眼看着他:“张大人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张承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,慢悠悠地说道:“瀚城自古以来,阴阳有序男女有别。然安乐郡主到任之后大兴土木,鼓励女子外出务工,抛头露面与男子争利。此乃阴阳颠倒,乾坤错乱之举。”
“如今上天降下风灾,以示惩戒,正是对我等的警示。若朝廷不思己过,反而耗费巨资,去助长此等歪风邪气,恐怕会引来更大的天谴啊!”
这番话说得,可谓是诛心至极。
他直接把天灾,定性为了“天谴”。
把矛头直指云苓的改革,以及任命她的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