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霜依旧是一身精明干练的打扮，她拿出一叠厚厚的票据，放在云墨手边。

“这是五百万两的银票，还有北境沿途所有我们家商铺的调用令。大哥，钱粮的事你不用操心。你只要记住，整个云家的财力都在你身后。你只管打，打到他景国俯首称臣为止！”

云修摇着扇子，却怎么也摇不出往日的风流倜傥。

他递上一卷竹简：“大哥，这是我根据北境舆图和历代战法，连夜写的一些拙见。你……行军路上闲暇时看看。”
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表达着对云墨的关心。

最后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云苓身上。

从头到尾，她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低着头，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，好像这顿饭是什么绝世美味。

察觉到众人的注视，云苓抬起头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：“看我干嘛？我脸上有饭粒？”

云墨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
就在这时，云苓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，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，随手丢了过去。

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云墨下意识地接住，入手微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路上吃的点心。”云苓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说道，“我让小翠特地给你做的，高油高糖最是顶饿。你别在路上饿死了，传出去，丢我们云家的人。”

她的话，依旧是那么不着调。

可云墨捏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油纸包，却觉得眼睛有些发酸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收进怀里，贴身放好。然后站起身走到云苓身边，伸出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知道了。等我回来，给你带景国的蜜瓜吃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，京城，北门。

旌旗蔽日，甲光耀眼。

十五万大军，如一条黑色的铁龙，蜿蜒盘踞，即将奔赴遥远的北疆战场。

云墨一身银色铠甲，骑在神骏的“乌云踏雪”之上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
他就是这支大军的龙首，是大周的威武大元帅。

城楼下，云彦带着云家众人，前来送行。

吉时已到。

云墨回过头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。

他看到了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，看到了姐妹们通红的眼眶，看到了三弟故作镇定的模样。
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云苓身上。

她正躲在云霓身后，伸着脖子踮着脚，努力地朝这边望着，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担忧。

云墨笑了。

他勒转马头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
“出发！”

一声令下铁流滚滚，向着遥远的北方奔腾而去。

城楼下云霓再也忍不住，靠在云霜的肩头低声啜泣起来。

云彦仰着头看着漫天飞扬的尘土，一言不发，可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云苓看着那消失在烟尘中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大哥，早点回来啊。”

“你还欠我一车蜜瓜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