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升到半空时,玄黎回来了。他手里提着块刚刻好的木牌,用粗麻绳串着,木色是温润的浅棕,还带着新鲜木头的清香。边框的梅花雕得栩栩如生,枝桠间仿佛还藏着晨露,“梅院”二字遒劲有力,下面“玄黎与林砚之居”六个小字,刻得端正又温柔。
“快挂起来看看!”阿石最先跑过去,仰着脖子望着院门口的横梁。玄黎抬手,稳稳地将木牌挂在门楣中央,麻绳垂下来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阳光落在木牌上,雕花的阴影投在门扉上,像印了一幅流动的梅枝图。
林砚站在玄黎身边,仰头望着那块木牌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从冰封谷的生死一线,到边城的风雨飘摇,再到如今这青竹镇的一隅小院,这块木牌,像是给他们漂泊的过往画上了一个安稳的句点,又像开启往后岁月的钥匙。
“喜欢吗?”玄黎握紧她的手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林砚点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喜欢,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周老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相握的手,眼底满是欣慰。阿石则绕着木牌转了两圈,伸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雕花:“真好看,以后别人一看见这木牌,就知道这里是玄黎哥哥和林砚姐姐的家,还有我的花!”
小主,
午后的风渐渐暖了些,吹得院中的梅枝轻轻晃动,枝桠上的嫩芽又饱满了些,像是随时要抽枝长叶。玄黎搬来一张竹椅放在梅树下,林砚坐在上面,手里拿着王大娘送来的帕子,浅碧色的布面上,那朵小小的梅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玄黎坐在她脚边,手里拿着把小剪刀,细细修剪着梅枝上枯萎的残叶。“再过些日子,这些嫩芽就会长出新叶,”他指着枝头那点嫩绿,声音温柔,“等桃花开了,我带你去山那边看,阿石说,漫山都是粉色的,像铺了层霞。”
林砚低头看着他的侧脸,阳光落在他的发梢,镀上一层暖金。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,修剪过的梅枝愈发疏朗,透着勃勃生机。她忽然想起在冰封谷时,他为了护她,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;想起边城的寒夜里,他把她裹在怀里,用体温为她驱散寒意的模样。那些艰难的时光,如今想来,都成了此刻安稳的注脚。
“玄黎,”她轻声唤他,“你说,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?”
玄黎放下剪刀,抬头望她,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摩挲着那块绣着梅花的帕子。“会的,”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,像是承诺,又像是笃定,“没有黑气,没有战乱,只有这梅院,有粥香,有花发,有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阿石和周老,我们一家人,一直这样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:“林砚姑娘,玄黎小哥,在家吗?”
玄黎起身去开门,张婶手里提着个竹篮,笑容满面地走进来:“刚蒸好的桃花糕,今年头一笼,给你们送些尝尝鲜。”她把竹篮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的桃花糕透着淡淡的粉色,还带着桃花的清香。
“张婶费心了,”林砚连忙起身道谢,拿起一块桃花糕,入口软糯,甜而不腻,桃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