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穴:百会、风池、合谷。
百会位于头顶正中,是督脉要穴,可醒脑开窍,升阳固脱;风池在颈后,属足少阳胆经,能祛风解表,清头明目;合谷在手背,是大肠经原穴,有镇静止痛,通经活络之效。三穴配伍,对于缓解这种剧烈的神经性头痛,有奇效。
这是她基于现代中医理论和原主记忆中对“头风”症状的描述,做出的最快判断。
她拈起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,看向萧绝:“陛下,请放松,第一针,在头顶……”
“动手。”萧绝闭上眼,语气不耐,但紧绷的身体肌肉显示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。
叶悠悠不再多言,左手拇指精准定位其头顶百会穴,无视他瞬间更加紧绷的身体和周围侍卫骤然锐利的目光,右手持针,运用娴熟的“管针进针法”(以减少痛感),平稳而迅速地刺入穴位。深浅、角度,恰到好处。
萧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。
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,只有一种奇异的酸胀感,随着她轻柔的捻转,如同涟漪般在头顶扩散开。紧接着,一股微弱的暖流似乎顺着那酸胀处,开始向四周蔓延,将那死死箍紧他头颅的冰冷枷锁,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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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悠悠全神贯注,无视他的反应,继续取针,分别刺入他颈后两侧的风池穴,以及虎口处的合谷穴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她此刻狼狈模样截然不同的沉稳与自信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这让一旁紧张注视的福顺和刘公公等人,心中都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三针刺入,叶悠悠轻轻捻动针尾,运用泻法,以疏导其头部郁结的“气”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风雪依旧,周围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人们压抑的呼吸声。
萧绝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,额角的冷汗似乎也没有减少的迹象。
刘公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已经开始绝望地思考自己会怎么死了。
叶悠悠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,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紧张的。【怎么会没反应?难道古代的“头风”和现代医学里的偏头痛、神经性头痛不一样?还是我判断错了穴位?不应该啊……】
就在她内心越来越焦灼,几乎要陷入绝望之时——
一直紧闭双目的萧绝,忽然极轻地、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一直紧绷着的、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,似乎……松了一点点?
他紧蹙的眉宇,以肉眼可见的幅度,缓缓地、缓缓地舒展开了一些。按在额角的手,力道也下意识地减轻了几分。
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种因为极致痛苦而带来的扭曲感和暴戾气息,明显减弱了!
并非瞬间痊愈,但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理智堤岸的剧痛,此刻终于开始退潮。虽然岸边依旧一片狼藉(残留着闷痛和疲惫),但至少,那灭顶之灾暂时过去了。这种久违的、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松弛感,让他几乎想要喟叹。
成了!
叶悠悠悬到嗓子眼的心,猛地落回了实处,巨大的狂喜和庆幸席卷而来,让她几乎虚脱。后背的伤痛此刻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
她成功了!她的医术,在这个陌生的时空,救了她一命!
萧绝缓缓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翻涌着震惊、探究,以及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痛楚,但更多的,是一种全新的、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,牢牢地锁定了眼前这个浑身是伤、却身怀奇术的小宫女。
他的目光在她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、苍白却难掩清丽五官的小脸,以及那卷看似普通的银针上掠过。能缓解他头疾的人……绝非普通宫女。她是谁?背后是谁?这医术从何而来?无数的疑问瞬间取代了头痛,占据了他的脑海。
风雪依旧,冷宫寂寂。
但某些东西,从这一刻起,已经悄然改变。
一根救命的银针,连通的不仅仅是穴位,更是一个微渺宫女与至高皇权之间,一道始料未及的桥梁。
而桥的另一端,是生路,还是更深的漩涡?
无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