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接待室里,空调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身上,与方才山谷的灼热、街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陆景年脊背挺直地坐在塑料椅上,指尖依旧下意识地摩挲着曼陀罗指环,目光警惕地扫过墙上闪烁的电子屏幕、桌上的黑色话机,以及那些印着陌生文字的标识牌。这里的一切都透着“诡异”,没有木质梁柱的温润,没有草木的清香,只有冰冷的金属质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机械声响,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顾清媛坐在他身边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,正跟对面的民警解释着:“我们真的是从影视基地出来的,剧组在郊区取景,昨天晚上拍摄时遇到了暴雨,现场一片混乱,我和他跑散了,证件和手机都落在了剧组车上,现在也联系不上负责人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景年,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民警皱了皱眉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抬头问道:“哪个影视基地?剧组叫什么名字?你们的真实姓名是什么?”
这一连串问题让顾清媛心头一紧。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剧组信息,之前的说法只是权宜之计,而陆景年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“真实姓名”对应的身份记录。她勉强笑了笑:“影视基地好像是叫……城郊影视园?剧组名字记不太清了,是个小成本古装剧。我叫顾清媛,他叫……陆景年。”她果断报出两人的本名,想着先如实提供姓名,后续再想办法圆过去。
民警将“顾清媛”“陆景年”两个名字输入系统查询,屏幕上跳出的结果让他摇了摇头:“系统里没有你们的购票记录、住宿登记,也没有与影视基地相关的从业人员信息。顾清媛,你的身份信息能查到,但陆景年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陆景年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,“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任何户籍登记,相当于‘无身份’人员。”
“无身份?”陆景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,虽然不完全理解其中含义,但能听出语气中的质疑,他沉声开口,“我乃前朝镇北将军府世子陆景年,何须你们所谓的‘户籍登记’?”他的话语带着古代贵族的倨傲,却在这现代派出所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民警被他的话逗得愣了一下,随即严肃起来:“先生,请你配合调查,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。在我国,每个公民都必须有户籍和身份证,这是证明身份的唯一依据。”他指了指电脑屏幕,“没有户籍信息,就无法证明你是谁,我们不能随意放行。”
顾清媛连忙打圆场:“警察同志,他不是故意的,就是拍戏太投入了,还没缓过来。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我可以联系我的家人,让他们来接我们,也能证明我们的身份。”她想起自己在现代还有个远房表姐,多年没联系,但或许能帮上忙。
民警思索片刻,点了点头:“可以,你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留下,我们核实后再说。另外,陆景年这种情况,按照规定,需要进行身份核实,包括DNA比对和调查走访,确认他没有在其他地方落户,也没有涉案记录,之后才能按照相关政策办理临时身份或落户手续。”
“DNA比对?”陆景年眉头紧锁,听不懂这个陌生的词汇,“那是什么东西?要取我性命不成?”他下意识地抬手护在胸前,体内滞涩的真气隐隐运转,虽然远不如在古代时顺畅,但护己的本能仍在。
顾清媛连忙按住他的手,低声解释:“不是害你,就是取一点点血液样本,用来确认你的身份,证明你没有做过坏事,是安全的。”她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,结合之前了解的户籍政策,耐心安抚着,“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合法地留在这儿,不然会一直被当成可疑人员。”
陆景年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见她眼神坚定,才缓缓放下手,但依旧保持着警惕:“我信你,但这些人若有异动,我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顾清媛松了口气,转身给民警报了表姐的电话号码。等待核实的间隙,她拉着陆景年走到接待室的角落,压低声音说:“景年,这个世界和我们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同,没有皇帝,没有将军,每个人都需要一个‘身份’才能生存,就像我们在古代的户籍凭证一样。没有这个,我们寸步难行,连住的地方、吃的东西都没法获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