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如擂鼓,震得山林簌簌发抖,火把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,将陆景年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他提着长剑,足尖点着林间的青石与腐叶,踏云步施展到了极致,身形如一缕青烟,在树影间穿梭。身后的喊杀声此起彼伏,箭矢破空的锐响不时擦着耳畔掠过,钉进身前的树干里,箭羽嗡嗡震颤。
他刻意选了最崎岖的山路走,枯枝划破了衣袍,碎石硌得脚掌生疼,可他不敢有片刻停歇。那些兵马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,不管他怎么甩,总能咬在身后,距离始终没拉开多少。陆景年心头暗凛,镇北王布下的后手,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。
转过一道山坳,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断涧,涧水湍急,深不见底,两岸相隔数丈,寻常人根本无法逾越。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领头将领的怒喝:“陆景年,你已是瓮中之鳖,还不束手就擒!”
陆景年站在断涧边,低头看了一眼奔腾的涧水,又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近的火光,眸色沉如寒潭。他握紧了长剑,正打算回身拼死一战,忽听涧对岸传来一声清啸,一道白影如惊鸿掠水,足尖在水面的乱石上一点,竟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面前。
来人一身素白长衫,腰间系着一枚墨玉玉佩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洒脱不羁,正是江湖上人称“玉面剑仙”的苏慕云。
“苏兄?”陆景年又惊又喜,他与苏慕云曾在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,两人切磋过剑技,也算惺惺相惜,只是后来便没了联络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苏慕云咧嘴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几分戏谑:“这话该我问你才是。昔日名满江湖的陆小侯爷,怎么沦落到被朝廷兵马追杀的地步?”
“一言难尽。”陆景年苦笑一声,身后的火光已经映亮了山坳口,他急声道,“苏兄,此地危险,你快离开!”
“危险?”苏慕云挑眉,目光扫过渐渐逼近的兵马,嘴角的笑意更浓,“我苏慕云生平最不怕的,就是危险。何况,你我也算朋友,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?”
话音未落,苏慕云便提剑上前,白衣翻飞,如玉树临风。他手中的长剑名为“流霜”,剑出鞘时,带着一抹清冷的寒光,剑气纵横间,竟生生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逼退了数步。
“阁下是谁?竟敢阻拦朝廷办事?”领头的将领勒住马缰,怒声喝道。
苏慕云嗤笑一声,声音朗然:“朝廷办事?我看是狐假虎威,滥杀无辜!陆家世代忠良,你们却以谋逆之名,行斩草除根之实,当真以为江湖无人了吗?”
将领脸色一变,显然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他打量着苏慕云的身手,知道是个硬茬,不敢贸然下令强攻,只能厉声喝道:“此人是陆家同党,一并拿下!”
兵马如潮水般涌来,苏慕云却丝毫不惧,流霜剑舞得密不透风,剑光如练,所过之处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陆景年见状,也不再犹豫,提剑加入了战局。两人一青一白两道身影,在火光与夜色中交织,剑气如虹,竟将数百人的兵马逼得节节败退。
激战中,苏慕云忽然凑到陆景年耳边,压低声音道:“东面三里处有个山洞,能藏人。我替你挡住他们,你趁机从断涧下游的浅滩处渡过去,切记,莫要回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