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宗指尖的黑气如同毒蛇吐信,堪堪擦过顾清媛的发梢,带起的阴寒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。她踉跄着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船舱的木柱上,震得胸腔一阵发闷。药囊从掌心滑落,里面的凝神散洒了一地,细碎的药末混着船板上的水渍,瞬间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,消散在戾气翻涌的空气里。
“陆老!”陈月容厉声喝道,抬手便要去扣陆承宗的肩井穴。可她的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衣襟,一股强悍的戾气便猛地反弹回来,将她震得连连后退,重重摔在床沿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陆承宗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,那双被黑气浸染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清媛腕间的血脉印记,像是看到了最诱人的猎物。他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,这一次,五指弯曲如爪,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道,朝着顾清媛的手腕抓去——那里,是陈家血脉与陆家印记交融的地方,是能滋养他体内戾气的源头。
顾清媛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抬手格挡。就在她的指尖与陆承宗的手掌相触的刹那,腕间的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暖黄光芒。光芒如同电流一般窜过四肢百骸,她只觉得浑身一麻,紧接着,一股熟悉的温热力量从印记里涌出来,竟与陆承宗掌心的戾气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“呃——”陆承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缩了回去,指尖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几分。可这短暂的压制不过是昙花一现,下一秒,他体内的戾气便疯狂反扑,周身的黑气暴涨数尺,将整个船舱笼罩得密不透风。
顾清媛被黑气呛得连连咳嗽,视线渐渐模糊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。就在这时,她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——是那枚海棠铜扣,不知何时从衣襟里滑落出来,正紧紧贴在她的掌心。铜扣的温度越来越高,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肤,上面刻着的纹路隐隐发烫,竟与她腕间的印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“以血为引,以印为契……”顾清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残碑上的字句,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猛地咬破指尖,将一滴鲜血滴在海棠铜扣上。
血珠落下的瞬间,铜扣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。金光如同利剑,瞬间劈开了弥漫的黑气,径直朝着陆承宗的方向射去。陆承宗猝不及防,被金光正中胸口,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身上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,开始滋滋作响,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。
就在这时,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紧接着,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狠狠撞在了船底。顾清媛稳住身形,透过被黑气撕开的缝隙朝外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暗河的水面不知何时翻涌成了墨黑色,无数拇指大小的噬魂虫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铺天盖地的“虫潮”。它们疯狂地撞击着画舫的船身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船板上已经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痕。而在虫潮的后方,齐远正站在一艘小船上,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瓷瓶,嘴角挂着阴鸷的笑容。
“陆景年!你看看这是什么!”齐远的声音穿透厮杀的喧嚣,带着志在必得的张狂,“这是我用归墟戾气养了十年的噬魂虫,它们最喜欢的,就是你们陆家的血!”
陆景年的身影在船头的火光里一闪而过。他手里的双生匕金光闪烁,每一次挥舞都能斩杀数十只噬魂虫,可虫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,杀不尽,斩不绝,前赴后继地朝着他扑来。他的肩头已经被噬魂虫咬出了一道血口,黑色的戾气顺着伤口往骨血里钻,脸色渐渐变得苍白。
“景年!”顾清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她想要冲出去,却被陈月容一把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