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护接过瓶子,触手冰凉。他没有犹豫,拔开塞子,将里面那略带粘稠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。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,仿佛一股清泉流经干涸龟裂的土地,灵魂深处那灼热的刺痛和冰冷的异物感,竟然真的被暂时压制下去了一些,虽然依旧存在,但不再那么尖锐难忍。

他长长舒了口气,感觉精神稍微清明了一点。

“还能走吗?”浦原问道。

一护点了点头,撑着斩月,再次艰难地站了起来。井上连忙扶住他。

石田也将隐灵符分发给井上,自己也贴好,然后看向浦原:“带路吧。”

浦原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院落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角落,看似随意地拨弄了几下,地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被掩盖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,一股潮湿、陈腐的气息从中弥漫出来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跟紧我,别掉队,也别乱碰东西。”浦原说完,率先钻了进去。

石田看了一眼一护和井上,深吸一口气,也跟了进去。井上搀扶着一护,茶渡则由石田在里面接应,四人依次进入了那黑暗、未知的通道。

瀞灵廷的光线在身后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地下通道中无尽的黑暗和令人不安的寂静。只有浦原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灯笼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,照亮前方布满苔藓和污垢的湿滑墙壁。

一护在井上的搀扶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身体的疲惫和灵魂的创伤依旧沉重,但浦原那瓶药剂带来的短暂安宁,以及身边同伴无声的支撑,让他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洞口,瀞灵廷那冰冷的白色巨墙仿佛依旧矗立在心头。

这一次,他们侥幸逃脱。

但体内那被更深层次唤醒的冰冷怪物,灵魂中那片彻底死寂的蓝色废墟,以及前路未知的追捕与挑战……

一切都远未结束。

他只是,暂时从深渊的边缘,被拉回了一步。

而下一步,是坠落,还是攀爬,无人知晓。

他握紧了斩月,感受着刀柄传来的、那丝与灵魂深处冰冷刻痕隐隐共鸣的颤动,眼神在黑暗中,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