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天光，是从宿舍窗帘的破洞钻进来的。那道细弱的灰光落在陈昕的手背上，刚好照在她攥着的小助手外壳上——设备屏幕还暗着，昨晚睡前她特意把亮度调到最低，却忘了关后台，屏幕角落的指示灯亮着一道极淡的蓝光，像颗没睡醒的星子。

“醒了？”洛籍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，很轻，怕吵醒还在打呼的室友。他已经坐起身，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，袖口的补丁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。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，是昨晚林晓临走时塞给他的，上面用铅笔写着“联络员：明日上午十点，旧储物间后巷，持‘星纹徽章’为记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还沾了点饼干渣。

陈昕慢慢坐起来，后背贴到冰凉的墙面上，打了个轻颤。她摸了摸枕头下的防护服——深灰色的化纤布料上，还留着昨天在旧储物间蹭到的一点灰尘，她用指尖蹭了蹭，没蹭掉，反而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更淡的印子。“林晓妈妈……没说联络员的其他特征吗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喉咙干得发疼，昨晚为了等科学院的确认短讯，到凌晨两点才睡。

“没说，只说‘穿校服，戴黑框眼镜’，”洛籍把纸条递过来，“早上五点收到科学院的短讯，说联络员会带‘样本定位仪’，能检测到备用样本的信号，还会传新的干扰参数——针对PDC的能量刺激器的。”

臧备这时也醒了，他翻了个身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，额前的碎发沾在皮肤上。“定位仪……能找到1号实验室的备用样本吗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的小助手，摸到设备的瞬间才彻底清醒，“PDC会不会也在等联络员？他们昨天没伏击成，今天说不定会盯着旧储物间。”

“肯定会盯，”陈昕把纸条叠好，放进校服口袋，指尖碰到了里面的合成橘子糖——是昨天林晓给的，糖纸已经被揉得发皱，橘子味还没散，“我们得提前去，十点的对接，八点就去旧储物间附近埋伏，看看有没有PDC的人。”

洗漱间里的水龙头流得比平时慢，水带着铁锈味，溅在搪瓷盆里，激起细小的水花。陈昕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，抬头看向那面模糊的镜子，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差，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淡了点，却依旧明显。她挤了点薄荷味的牙膏，泡沫很少，刷完牙嘴里依旧发涩，像含着块没化的盐。

“陈昕！这里！”林晓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，她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两个保温袋，车筐里还放着一本《双日星科普》，封面的淡蓝色在灰蒙的晨光里格外显眼。“我妈妈让我给你们带了红薯粥，还热着，快过来吃！”

陈昕走过去，接过保温袋，指尖触到温热的袋子，心里稍微暖了点。“谢谢林晓，”她拉开拉链，红薯粥的甜香飘出来，里面的枣干比昨天多了两颗，“你妈妈……有没有说PDC今天的动静？比如临时站点的人多不多？”

“说了！”林晓把自行车支好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色的合成橘子糖，塞进陈昕手里，“我妈妈早上去临时站点送资料，看到他们多了四个穿黑衣服的人，手里拿着黑色的探测器，好像在找什么。她还听到他们说‘十点’‘后巷’，应该是在等联络员！”

陈昕的心猛地一沉——PDC果然知道对接时间和地点，在设埋伏！“他们没怀疑你妈妈吧？”她剥开糖纸，把糖放进嘴里，淡淡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，却没压下心里的紧张。

“没有，”林晓咬了一口白面馒头，馒头的麦香慢慢散开来，“我妈妈装成‘送资料的工作人员’，他们没多问，就是让她快点走。对了，我妈妈说，1号实验室的门今天没锁，好像有人进去过，你们等下可以去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备用样本的线索。”

“好，”陈昕点了点头，快速喝完红薯粥，把保温袋扔进垃圾桶，“我们吃完就去1号实验室附近看看，你去上课吧，注意安全，有消息再联系我们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挥挥手，骑着自行车往教学楼方向走，校服的衣角在风里飘了飘，像一片淡蓝色的叶子。

三人吃完早餐，沿着围墙慢慢往1号实验室走。1号实验室在生物实验室隔壁，门是深灰色的，比生物实验室的门更厚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小小的电子锁，屏幕暗着，像没通电。实验室的窗户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，只有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裂缝，能看到里面隐约的实验台轮廓。

“电子锁没亮，好像没通电，”洛籍蹲在窗户边，透过裂缝往里看，“里面有几个黑色的箱子，堆在墙角，不知道是不是装备用样本的。小助手监测不到信号，可能有屏蔽层。”

陈昕掏出小助手，调成“近距离监测模式”，屏幕上只显示着零星的杂波，没有2.7Hz的样本信号，也没有1.8Hz的通讯信号。“屏蔽层应该很厚，”她收起小助手，“PDC肯定不想让我们监测到里面的情况，我们先去旧储物间，提前埋伏，等联络员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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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储物间的后巷很窄，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，两边是灰色的砖墙，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，风一吹，藤蔓的枯枝就“哗啦”作响。巷口有个废弃的垃圾桶，里面堆满了旧纸箱，刚好能挡住人的身影，是个埋伏的好位置。

“我们在这里等，”洛籍把垃圾桶往巷口挪了挪，留出一道观察的缝隙，“臧备，你负责盯着巷口，看到穿校服、戴黑框眼镜的人就打手势；陈昕，你用小助手监测周围的信号，有PDC的探测器信号就告诉我。”

陈昕点点头，掏出小助手，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周围的信号分布——大多是校园的日常信号，只有两道异常信号，一道在巷口左侧的树后，频率2.4Hz，是PDC的探测器信号；另一道在巷口右侧的旧平房里，频率2.6Hz，也是探测器，看来PDC在巷口两侧都设了埋伏。

“有埋伏，”陈昕压低声音，“巷口左右各一个探测器，应该有人守着，我们得想办法引开他们，不然联络员一进来就会被发现。”

洛籍皱了皱眉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裹在小助手的天线上，调整了一下频率，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道1.8Hz的模拟信号——和杂物间设备的通讯信号一模一样。“用这个引开他们，”他把小助手放在离巷口不远的墙角，“PDC的人看到1.8Hz信号，肯定会以为是杂物间设备出了问题，会过去查看，我们趁机让联络员进来。”

臧备点点头，眼睛紧紧盯着巷口：“现在九点四十，还有二十分钟，我们得快点准备。”

洛籍把小助手放在墙角，调整好信号强度，1.8Hz的模拟信号立刻扩散开来。没过多久，巷口左侧的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人探出头，手里拿着探测器，朝小助手的方向走去，脚步很轻，却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留下了“咯吱”的响声。

“左边的走了，”臧备小声说，“右边的还在，没动。”

洛籍又掏出自己的小助手，调出另一道模拟信号——2.7Hz的样本信号，放在巷口右侧的旧平房旁边。果然，右侧平房里的PDC人员也动了，拿着探测器走出来，朝样本信号的方向走去，巷口瞬间空了下来。

“好了，引开了，”洛籍松了口气，“现在等联络员，注意看‘星纹徽章’——科学院说徽章是银色的，上面有星纹图案。”

九点五十八分，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一个穿校服、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背包，校服的领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徽章，上面的星纹图案在晨光里闪着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