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才要走程序。”陈东递过一份脱敏版摘要,“我只是汇总基层反映比较多的现象,比如紧急采购连续走特批通道,备案材料雷同,服务内容模糊这些。不点名,不追责,只提风险提示。”
张明远接过材料翻了几页,眉头慢慢皱起:“你说的是不是宏安那几笔?”
陈东不动声色:“你也注意到了?”
“不是我注意,是审计科私下议论。”他低声说,“三笔维保合同,金额加起来两千多万,都是半夜签的电子批单,经办人用的是临时授权账号。”
“如果只是提供法规适用建议呢?”陈东顺势问,“我们按征求意见流程走,留痕可查。”
张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,终于点头:“我可以写个书面反馈,列几条合规边界怎么划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东笑了笑,“有依据就行。”
送走张明远,陈东下午参加了财政系统联合会议。会上讨论智慧城市运维预算调整,周正华代表预算处发言,提到部分项目成本缺乏横向对比数据,建议建立预警机制。
散会休息时,陈东走过去,掏出手机,调出一张处理过的资金流向简图。
“假设一笔款从A公司转B,再经C、D倒手回A,名义是技术服务费,实际没有交付凭证。”他问,“这种情况,你们系统能标红吗?”
周正华一眼就看懂了:“闭环洗钱。我们预算模型确实能识别,但标红之后没人跟进,时间一长系统自动降级。”
“要是有人愿意查呢?”陈东看着他。
周正华抬眼回视:“那你得保证,别让我一个人签字。”
“我们可以联合提交风险提示报告。”陈东说,“以业务协作为名,走内部通报流程。”
周正华没立刻答应,但也没拒绝,只说:“等你正式文件下来,我再看情况配合。”
傍晚,陈东通过林志远间接传话给李建平,说有一封群众来信反映智慧城市运维成本畸高,考虑做一期专题调研报道,问他能否协调不压稿。
当晚八点,李建平回电:“这类选题现在敏感。但如果你们有合规依据支撑,比如政策文件、公开数据、专家论证……我可以争取按正常流程排版。”
“只要不卡住就行。”陈东说,“我们不会给你惹事。”
“我不怕事。”李建平声音很轻,“我怕的是明明能说的事,最后谁都不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