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启动,他没有回家,而是绕了一圈,把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送到住建局合作项目组。回来时已是十一点,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,走上楼梯。
二楼拐角,保洁阿姨还在拖地。
“这么晚还加班啊?”她抬头笑了笑。
“临时有点事。”他也笑,“您也辛苦了。”
回到办公室,他打开台灯,拿出那份“研讨会资料”,一页页翻看。其实不用看,他早已熟记于心。
但他必须坐在这里。
必须让监控画面里的人,始终是那个按时上班、认真工作的陈副厅长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技术组值班员:“陈厅,刚收到一封外网转发的匿名举报信,发件人隐藏了IP,内容是关于您三个月前调阅土地出让审批记录的事,说您涉嫌越权查询。”
“转发给我。”陈东说,“然后原信封存,不要删,也不要回复。等纪检正式受理时,我会当面解释。”
“您不怕吗?”对方犹豫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”陈东声音平静,“我调阅的时候,手续齐全,审批单上有签字,系统有留痕。真要查,就让他们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您知道是谁在搞您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东看着桌面,“但他们不知道我知道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窗外夜色深沉,楼下的警卫换岗铃响了一声。远处一辆巡逻车缓缓驶过,车灯扫过墙面,又归于黑暗。
陈东站起身,把“研讨会资料”锁进保险柜底层。然后他脱下西装搭在椅背上,解开两颗衬衫扣子,重新坐下。
他打开电脑,新建一个文档,标题写的是《关于加强跨部门协查经费管理的几点建议》。
这是给他们的答案。
不是对抗,不是退让,而是用规则回应规则。
他敲完最后一段,保存文件,命名为“草案_v1”,存入公共共享目录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清冷如初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。
一条新消息弹出来:
“您关注的铭达资本账户,刚刚解除冻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