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,茶几上的水杯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赵瑞龙问。
赵立春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份文件夹,翻开一页:“我已经让京州那边查了。这个陈东,三个月前调阅过省财政三年内的所有土地出让审批记录,还调取了三家国企的审计底稿。这些权限,按理说需要两级审批,但他只用了三天就拿到了。”
“他越权了?”赵瑞龙眼睛一亮。
“程序上有瑕疵,但没留下把柄。”赵立春合上文件,“不过,只要他动过,就会有痕迹。你现在就去办三件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联系纪检委李主任,让他组织一次‘干部履职规范’专项检查,重点抽查近半年重大案件的办案流程。你要暗示他,重点关注省公安厅那位‘年轻领导’。”
第二根手指落下:“第二,找两家媒体的朋友,准备一篇关于‘激进式反腐是否损害营商环境’的评论文章。不要点名,但要把‘个别干部以反腐为名行揽权之实’的说法放出去。”
第三根手指缓缓竖起:“第三,查陈东的社会关系。他刚来汉东,人生地不熟,一定有人给他递消息。找到这个人,就能切断他的耳目。”
赵瑞龙点头:“山水庄园那边我可以动手脚。最近几个月进出的商人名单我都存着,只要比对一下他见过的外围人员,应该能找到线索。”
“还有。”赵立春补充,“通知银行那边,把铭达资本在农商行的那个隐蔽账户暂时冻结。对外说是配合反洗钱审查。我要看看,他下一步会不会急着去找资金源头。”
“您是想引他出招?”赵瑞龙明白了。
“不错。”赵立春重新坐回椅子,“我们现在不能动他,但可以让他自己犯错。只要他在程序上露出破绽,哪怕是一次未经授权的通话记录,都能成为扳倒他的理由。”
赵瑞龙嘴角扬起:“等他踩进坑里,我们就把他塑造成一个急于立功、不顾规矩的年轻人。到时候别说沙瑞金保不住他,他自己都会被舆论吞掉。”
父子俩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半小时后,赵瑞龙离开院子,直奔城东的山水庄园。他在地下控制室接入加密通讯系统,连续拨出五个不同区号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