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责任重大,才更要早做准备。”陈东没有回避视线,“这些壳公司不是偶然出现的。它们有固定的运作模式,有人在背后提供保护伞。如果我们现在不动,等它渗透更深,将来代价更大。”
“依据呢?目前这些,够不上立案标准。”
“但足够引起警觉。”陈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整理的三阶段推进思路。第一阶段,以经济犯罪侦查为由,申请协查令,合法获取丁义珍在京合作企业的财务流水;第二阶段,结合中央巡视组近期在地方的督导背景,推动联合审计机制介入;第三阶段,若发现确凿证据链,移交反贪部门立案,同时协调纪检力量同步跟进。”
副部长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掌握了更多没写进材料的东西?”
陈东神色未变:“目前掌握的信息,都在这份报告里。我没有隐瞒,也没有夸大。如果有新的线索浮现,我会第一时间补充上报。”
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,随后拿起桌上的笔,在材料首页写下几个字,又划掉,最终只签了个名字缩写。
“我可以批你去走流程。”他说,“但有两个前提。第一,所有行动必须依法依规,不能搞私下接触、不能越权取证;第二,协查申请要写清楚法律依据和目标范围,不能笼统模糊。你要让人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东接过材料,小心收好。
“还有。”副部长靠向椅背,“这件事不会给你配专项组,也不会公开授权。初期只能你自己推进,资源方面,你可以申请基础支持,比如数据接口权限、异地调档通道。其他的,靠你自己判断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东点头,“只要能走正式流程,就有机会留下痕迹。哪怕暂时动不了人,也能布线。”
副部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,随即恢复严肃:“别想着一步到位。官场的事,有时候比案子复杂得多。你能想到先布线,而不是直接掀桌子,说明脑子是清醒的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陈东站起身,“这种事,拼的是耐力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对方挥了下手,“尽快把正式建议报告交上来,我要看到具体操作路径和风险评估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下次来之前,记得把领带扶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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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东低头一看,果然歪了半寸。
他伸手调整,嘴角略动:“习惯了低头看电脑,忘了抬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