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张宇松了口气,“那边水深,不是咱们普通干部能碰的。你年轻有为,别一头扎进去出不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东收拾餐盘,“今天真是受益匪浅,改天还想请教你几个细节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张宇摆手,“不过有些话,也就饭桌上说说,出了门就当没听过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东微笑,“我只是做点理论分析,不碰具体人和事。”
他把餐盘送到回收处,走出食堂,脚步没停,直接回了办公室。
关上门,他坐在工位上,翻开笔记本,写下三个词:派系、闭环、沉默成本。
派系——高育良门生众多,权力网络根深蒂固;
闭环——资金通过空壳公司、虚假项目、中层官员层层过滤,最终回流至顶层;
沉默成本——那些被压下的专报、消失的举报、调离的调查员,都是系统维持运转的代价。
他盯着这三个词看了很久。
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,画了一条线,左边写“赵德汉”,右边写“赵瑞龙”,中间标出“瑞龙置业”“育良书屋”“省府顾问”“刘新建”等节点。再往下,延伸出多个小箭头,指向财政、国土、法院等职能部门的中层岗位。
这张网,已经开始显形。
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,闭眼回想刚才的对话。张宇说得克制,但每一句都在印证他的判断。更重要的是,对方没有察觉他的真实意图,反而觉得他是个热衷学术的年轻干部。
这很好。
信息要一点点拿,关系要一步步建。现在他有了第一个突破口,接下来,可以试着接触更多边缘岗位的职员,尤其是经手过跨省协查文件的人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。
还没到行动的时候。但方向已经清楚了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又添了一个名字:西郊汽修厂。
明天晚上九点,他不会一个人去。